番外中

钟赢忽然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小道姑的师傅叫他来做什么，此前小道姑身Si，回师门，也不曾听闻她这个师傅有想要见他的意思。

    不见他是应该的。

    恨他是应该的。

    现在见他却是想做什么呢？

    难道想取他的X命吗？

    那样的话……他会坦然相受，绝不反抗。

    这是他欠她的，是他该还的债。

    进了厢房，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闭着眼睛，团坐在蒲团上打坐。

    他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他的头顶梳着一个圆髻，面容削瘦，两颊颧骨突出，胡子花白，长至地面，掩去了大半张面容。他的穿着也很普通，是一身黑sE道袍，看上去只是个普通道士的模样，看不出是什么名门的掌门。

    钟赢一进去，见了小道姑的师傅，拘谨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师傅听到他的脚步声，垂垂老矣的老人抬起了眼皮，看着已经变为和尚的魔尊，幽幽叹道：“你来了。”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小道姑的师傅，只得双手抱拳，作揖道：“见过道长。”

    师傅和善地笑着，受了钟赢一礼，便再度闭上眼。

    “今日叫你来没有别的事，我不过就是想问问你，阿葵走前……那段时日，是如何过活的？”

    钟赢一愣。

    原来对方不是要索他的命么？

    他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回话。师傅抬起手，指着自己前面的蒲团说：“坐这儿说话吧。”

    钟赢在师傅指点下，便坐在师傅面前，对着师傅说起他与小道姑相识的过程，有关小道姑救的他，还有路上他们之间遇到的事，她说过的话，他都一一交代得仔细。

    听完钟赢讲述小道姑怎么对付的道士和旱妖，再听到钟赢说起小道姑曾经说的……

    “我yu救苍生，你亦在苍生里。”

    师傅听完，长长一叹。

    他仍旧闭着眼睛，开始对钟赢说起往事。

    “阿葵她……双亲早亡，那时候她不过才五岁。”

    钟赢听了，心下一痛，呼x1一滞。

    “她有个姑母，原想把她卖去大户人家。许是我与她有缘，当年云游，正好路过那个地方，碰巧见到她抓着她姑母的手，求着姑母不要发卖她，还说自己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姑母养育之恩。”

    他瞪大双眼，枯瘦的手指牢牢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她的姑母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父母双亡，没有别的亲戚，只有这一个姑母。姑母自己家里有五个小孩要养活，再要养一个实在吃力。姑母想着把她卖去大户人家做个丫鬟，也算是个稳妥的正经去路。我见那孩子可怜，于是对她姑母说她有慧根，想收在门下。好在姑母虽想要钱财，但也不是个心狠之人，我略拿出了些银钱，姑母也就放人了。”

    “不过当年，她初入我门下，在我的弟子中，她的资质并不算出sE。”

    说到小道姑的故事，师傅的口气听上去淡淡的，但是在那淡然之中，亦有些自豪。

    “我收留她，但她资质不出sE，我亦没想过能求她得什么大道。修炼一事便是这样，许多人一生能修个粗浅功夫便已不错，像韩子沐那样天生聪慧，不过十余年的修为，就能赢过他师兄师姐的实在是少数。”

    若不是有着对师傅的尊敬，钟赢真是想露出不屑的神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