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四

    10.

    是夜，屋子里的烛火都熄了，还熏了安眠的水沉香，小风溜进窗子带来丝丝凉意。

    沈清秋从睡梦中醒来，此时是深夜，外面除了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似乎还有些其他声响，沈清秋不觉有些好奇。

    只是转念一想，发现洛冰河却不在身边。

    照着往常来，洛冰河是定然守在他身边的，今天却不见了人影。沈清秋对他依赖的很，便起身下床去找他。

    白日里都是洛冰河起亲自把他打扮收拾好，说沈清秋过的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也没什么错，毕竟洛冰河就乐意这么宠着他。

    但是现在沈清秋下床之后也不晓得去穿上鞋子。

    沈清秋开了门，穿着薄薄的中衣光着一双脚站在凉凉的地面上，就着浅浅的月光把院子看了一遍。

    便看到院中的凉亭里有个人影。

    沈清秋直接走过去。因着没穿着鞋，脚下都是轻轻的，一点点月色也没有惊破。只是越近却越能闻到愈加浓郁的酒气。

    走到了进出，沈清秋看清了那影子。

    原是，他的冰河啊，于是他唤道：“冰河？”

    那原本还自顾喝酒地影子蓦然停了下来，从黑暗中探出身来：“...师尊？”

    “为什么不睡觉？”沈清秋问道。

    洛冰河没顾上这个问题，方才他一转头就注意到沈清秋松垮简薄的一身衣服，还有那双不着寸缕的脚。

    寒气易从脚入体，修道者亦是如此。

    于是此时洛冰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全被担心和一点点斥责所占据：“怎么不穿好鞋子衣服就出来了。”

    “我...”

    沈清秋好没说完，他便站起身走了下来，一弯腰拦过沈清秋的膝弯和后背，把他抱在了怀里。

    两人的呼吸也融入这寂静的夜色里，洛冰河感受着沈清秋温热的体温，但其实也在感受着造就世间万物的天道。

    他很久没有相信这东西了，自他堕入无间深渊之后，他只相信自己。但是今天梦魔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再思考起来。

    “你怎么了？冰河？”沈清秋窝在洛冰河怀里，抬头看着他光洁地下巴。他敏感地觉得洛冰河有些不对，尽管他脸上还是向往常那样淡淡的。

    洛冰河抿着嘴沉默着，走出好几步之后才道：“师尊会离开我吗？”

    沈清秋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脑的，不觉好奇道：“离开？为什么要离开你？”

    洛冰河道：“假如呢？”

    这对于沈清秋来说是一个超出他认知的问题，因为他除了在洛冰河身边，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道：“我也不晓得，除了你，我还能去哪里。”

    其实洛冰河是希望沈清秋告诉他，坚定地告诉他，他会一直，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也以为自己能一直把沈清秋留住。

    但是梦魔在晓得情况之后，只道天道不可违。他这徒弟在这世上已纵横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