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杀猪

家榛残存的理智节节败退。她就像陷入流沙的人，林先生递来的不是绳索，而是另一把沙，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抓住。她用颤抖的手，在手机上完成了所有资料填写与身分验证。过程顺利得让她不安，但核准的讯息很快传来，告知她十万贷款已核准，扣除相关费用後，将实拨七万元至她指定的帐户。

    「只有七万？」她愣住了。

    「这是行规，手续费和第一期利息会先扣。」客服公式化地解释。

    她感到一阵晕眩，但林先生的讯息立刻追来：「七万也可以！先应急！榛，快把钱转给我，我马上去处理保证金！时间快来不及了！」

    那笔七万元入帐时，数字冰冷地躺在她的银行APP里。这不是钱，是债，是沉甸甸的、带着锋利利息的枷锁。她恐惧极了，第一次没有立刻听从林先生的话。她握着手机，看着那数字，彷佛看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榛？钱到了吗？快啊！」林先生的催促越来越急。

    「我……我怕……」她回覆，手指冰冷。

    「你怕什麽？怕我不还你吗？我们这麽久的感情，我为你规划的未来，都b不上这点信任吗？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有未来？」他的话语开始带上情感绑架的尖刺。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麽？榛，我这边火烧眉毛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我们多努力？现在就差你这一步！好，如果你真的不信我，那就算了，项目h了，我也完了，我们……也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击垮了她。没有他，没有那个许诺的未来，她逃离出来所做的一切，忍受的孤独与恐惧，都将失去意义。她已经一无所有，不能再失去这最後的幻想。

    「我转……我转给你。」她屈服了，但巨大的恐惧让她保留了最後一点本能的自保。她只转了四万元过去。「剩下的三万，我……我先留着生活，好吗？等你需要，我再……」

    讯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彷佛一世纪那麽久，林先生回覆了，只有短短一句：「好吧。谢谢。等我消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接下来的两天，是地狱般的煎熬。林先生的态度明显变了。他不再主动关心她的生活，回覆讯息简短而迟缓。当她怯怯询问保证金处理得如何时，他开始流露出不耐烦：「还在跑流程，你很急吗？」「就是因为资金没完全到位，才卡住！」「你要是当初信任我，把七万都给我，现在说不定都解决了！」

    指责的矛头，微妙地转向了她。彷佛造成困局的，不是他的资金缺口，而是她的「不信任」与「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