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别让他叫。
少管所的宿舍有严格要求,统一的蓝白色床上三件套,六人间,被子叠成豆腐块,干净得一尘不染,缺乏生活的气息,只让人觉得压抑。 进门之后,许书熠才后知后觉地不安起来,江谕可是杀过人的!他拼命回想这几天,确认自己没有得罪江谕后,仍是不敢松懈下来,手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的手枪。 无论怎么样,他还有防身自卫的武器,不会出事。 “可以坐床上,”江谕说,“没有凳子。” 许书熠回过神来,坐到了江谕下铺的床上。 江谕全然不知他激烈的内心活动,自顾自地拿出柜子里的药水和棉棒,放到许书熠的手里后,毫不见外地脱掉了衣服。 坦荡到许书熠都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 江谕看着瘦,却有腹肌和人鱼线,腰窄,并不羸弱。他取了绷带扔进垃圾桶里,露出尚未痊愈的伤口,背身坐在床上,任由许书熠给他涂药。 “这样疼吗?”许书熠很小心。 江谕摇摇头:“随便。” 这回答听不出什么来,许书熠力度更轻了,药水的气味在鼻畔弥漫,他看着江谕的伤口,忍不住说:“那两个人已经有教官教育过了。” 江谕“嗯”了声。 “你放心吧,有我在这儿,不会有人随便欺负你。”许书熠承诺道。 江谕顿了下,侧目看向他,又“嗯”了声。 涂完药后扎上绷带,许书熠这才松了口气。本来九月就热,他还穿着工作服,热得都要出汗了。江谕套上了长袖卫衣,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许书熠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 “教官可以坐这儿等等我吗?”江谕说,“我想洗个衣服。” 许书熠忙说:“你可以不用跟我去cao场了,在宿舍休息就行。” 江谕却是摇摇头,抱着蓝色的塑料盆进了卫生间。许书熠不好再劝,他没带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矿泉水的成分表。天气实在热,他口渴,一不留神半瓶就进了肚。 这衣服不好解,上厕所麻烦,许书熠自律地拧上了瓶盖,决心不再喝了。 卫生间传来水声,窗外有飞鸟掠过的扑簌声,许书熠等得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只觉眼皮发沉,连眼前事物都开始重影,疲累潮水般没过他。 就眯一下。 他想。 江谕走出卫生间时,许书熠已经睡着了,他没有露出任何讶异,抱着蓝色塑料盆走到阳台,安静地挂好了湿衣服,这才走回床侧,坐到了许书熠的一边。 许书熠靠着铁架床的竖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里拿着的塑料水瓶掉到了地上,剩下的半瓶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粼粼的光,已然睡得熟了。 “教官。”江谕叫了声。 他搂着许书熠的腰,轻轻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许书熠没骨头似的,顺着力道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肩头,毫无反应。 好近。近到能闻见身上的肥皂香,还能看见他出了汗的后颈。 “很热吗?”江谕问,“教官。” 应该是的。江谕想了想,手放在了他衣服的第一颗纽扣处,慢慢地开始解,像在剥开礼物,直到看见胸口绑着的白色布条才停止。 江谕不明白,于是很求知地问他的教官:“为什么要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