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情绪,“你带我来玩这个游戏,结果现在,我们是‘敌人’,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那个‘第一名’,对吗?” 蒋顾章眨了眨眼,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序默丞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飞快琢磨了一下,身份对立,分组搜证,争夺积分第一,逻辑上没错! 蒋顾章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玩游戏嘛,不就是为了赢?不赢有什么意思?” 序默丞:“……” 序默丞沉默了。 这跟当面指着他说“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一决高下”有什么区别? 荒谬、愠怒、以及某种更深邃难言的情绪,猛地冲上序默丞的喉头,几乎要化作一声冷笑。 但他终究没有笑出来。 所有的波澜被强行摁回那片看似平静的寒潭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那动作的含义模糊不清,像是接受了蒋顾章的解释,又像只是漠然地点明了一个既成事实。 “走吧。”序默丞吐出两个字,转身,继续向上走去,背影挺直,步履如常。 蒋顾章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胜利宣言”,是如何精准地在序默丞某片隐秘而又不容侵犯的“领地”上,踩出了一连串嚣张的脚印。 即便这只是游戏设定,但对某些存在而言,已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僭越。 等待着他的“惩戒”或许不会在游戏里降临,却已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投下冰冷的阴影。 不过,深植于生物本能对危险直觉的预警,还是让蒋顾章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一阵莫名的凉意攀上背脊,如同被暗处无形的目光舔舐。 “等等我!”他心头一慌,几个箭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序默丞的胳膊,五指急切地插进对方垂在身侧、微微摊开的掌心,用力扣住。 那手掌温热,与他瞬间有些发凉的指尖形成对比。 “我怎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游戏不会玩着玩着,还要再死一个人吧?” 序默丞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蒋顾章说不清那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更贴近了些,几乎要挂在序默丞身上,声音压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紧张:“我是说真的,就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序默丞的视线落在他写满警惕、却又全然信任地望向自己的眼眸上。 那双总是亮得过分、带着点莽撞生机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轮廓。 心底翻腾的近乎暴虐的躁动,竟被这纯粹的信赖目光一点点抚平,按捺了下去。序默丞手指微微用力,主动与蒋顾章十指紧扣,掌心相抵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也驱散了蒋顾章些许莫名的不安。 但序默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有些线,一旦被触碰,即便并非出于有意,也需要被重新描画清晰。 该有的“惩戒”,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他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