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贺春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顾章应声起身,指尖夹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慢悠悠踱到黑板前,嘴角先漾开一抹痞气的笑:“我呢,搜的是赵老板的房间。说真的,我之前一直挺纳闷——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既不是康医生那样的专职职业,又不是府里的管事,怎么就能在我们蒋家占着一间房?”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赵泽瀚,“总不能真就像大家猜的,只是为了和夫人偷情方便吧?这里头,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缘由。” 话音未落,蒋顾章“啪”地将一本泛黄的日记拍在桌上,“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咱们这位赵总,压根就不姓赵——你本家姓蒋,是那糟老头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外替他打理生意的白手套。” “日记里张口闭口都是‘我哥让我如何如何’,我起初还纳闷,这‘我哥’是哪路人物,难不成是局外人?直到翻到八九年八月初九这天,上面写着‘我哥的二儿子回来了’。” 蒋顾章抬眼看向蔡盛亓:“二弟,你回国的那天,可不就是八月初九?” “小叔?!”蔡盛亓猛地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1 柳岁岁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泽瀚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他轻咳一声,抬手摆了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年也是怕旁人说闲话,说咱们蒋家一手遮天,一家独大,这才让我改姓,方便在外头经商罢了。” “方便经商?”蒋顾章嗤笑一声,随手将两张证据照片钉在黑板上,一张是矿产特许权文件,一张是交通线路承包合同,“说得好听。你经营的矿产和交通这两大块,哪一样离得开老头子的军事庇护?哪一项不是靠着他给的特许令,才能顺风顺水?说白了,你挣的钱,最后还不是全流进了蒋家的口袋?” 蒋顾章话锋陡然一转,“三个月前,老头查一桩军火走私案,查到了你头上,怀疑你中饱私囊。他不仅收回了你手里大半特许令,冻结了你名下的资产,还放话出来,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蒋顾章往前倾了倾身,“赵总——哦不,小叔。事到如今,你就不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扒出来吗?” 赵泽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一边面临破产的绝境,一边还要担心走私的事败露,等着锒铛入狱。”蒋顾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种时候,杀人灭口,无疑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赵泽瀚点点头,又摇头:“你说的不错,但今天,确实不是我杀的他。” “这话,今天在座的,谁都会说。”蒋顾章轻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现在也就只有二少说这话,是真能让人信的。” 蔡盛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1 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蒋顾章那语气里,怎么好像还透着点……幸灾乐祸? 不太确定,蔡盛亓刚想再看看蒋顾章脸上的神情,一道目光从对面别处射来,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他下意识回望过去。 是序默丞。 那人依旧安静地坐在蒋顾章身侧,姿势都没怎么变。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他莫名无比确信序默丞在“笑”。 那不是嘴角上扬的笑容,甚至不是眼神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是寒潭深处极轻地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通过那道平静注视的目光,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是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