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警官的故事（下）

    崔g看向地板砖缝线，遥远的记忆复苏：“十年前，我经常去溪谷镇外的山上玩。”

    姣姣知道那个荒山，那是溪谷镇地图的最边缘。

    “那有什么好玩的？”

    “去残杀小动物，山上的兔子什么的，杀完就埋不会有人发现。”

    “……”

    “然后有一天，我照旧去nVe杀小动物，却在山腰上发现了我的弟弟，他躺在那里，像是我曾经折磨过的兔子一样蜷缩着，肚子一片血红，身下的土也全被染深了。当时他还没有Si，我不敢移动他，电视上教过，贸然移动伤者血会越流越多。我跑下山，想要找人求救。山脚有一群来捉昆虫的学生，他们是我弟弟的同学，我弟弟实际上就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我向他们跑去，但他们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就四散逃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过去太吓人了。”崔g指了指心理治疗室里的海深，姣姣明白了。

    “我只好往更远处跑，但郊外根本没什么人，我一直跑到没有力气了，才发现一个远足的游客。游客立刻帮我报了警。警察却没有在我说的地方找到我弟弟的尸T，只有一摊血在哪里，但那也可能是动物的血，这座山里一直有人偷偷狩猎。我说过，我过去很不讨人喜欢，算不上少年犯，但在警察那里也是挂了号的。只有有一个老警察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发誓自己没有说谎，然后选择信我的话，说服他的同事继续调查，最后他们在山另一边的木屋里，发现了我弟弟被肢解到一半的尸T。警察封锁了山林，最后在山上找到了五具男孩的尸骨，抓捕了犯人。”

    姣姣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g巴巴地说一句：“节哀顺变。”

    “永远不可能，这件事永远是我的伤口。”崔g近乎冷酷地说，“我后来才知道，我最早遇到的那群孩子有几个有钱人家的，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手机。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过去没有那么孤僻，没有那么吓人，他们是不是就愿意听我说什么，我弟弟或许就能活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姣姣十分迷茫。

    崔g看了她一眼，“过去我很吓人，连我的父母都很讨厌我，但只有一个人一直很喜欢我，依靠我，信任我。”

    “你弟弟。”

    “是的。我最初对他不以为意，觉得他很烦人，一直试着甩开他、欺负他、吓唬他。但不管怎么样，他哭得多惨，最后还是会贴过来，拉着我的手叫我哥哥。我以为自己根本不Ai他，直到我看见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我才知道我错了。”

    崔g把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曾经被确诊为多项JiNg神疾病，医师说我在生理上不可能任何人建立良好的正面关系，他们没有把我直接关起来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还没有抓到我的犯罪证据而已，而我也一直在他们的监管下没有时间做出重大案件。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的弟弟Ai我，我也Ai我的弟弟。如果我只有一个人，或许我会选成成为罪犯。但只有还有我的弟弟在，我的弟弟还会那样信赖我，叫我哥哥，我就绝不会犯下任何错误。这不会是因为我变得正常了，不，我只是不愿意让我的弟弟痛苦。”

    “可是，你的弟弟已经Si了。”

    “他仍然活在我的心中。”

    他忽然微微笑起来，就好像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故事一样，“有想到什么吗？”

    姣姣的视线在天花板上移动了一下，嘴里嘟囔：“没有……这种事离我太远了。”

    “从没听过荒山谋杀案吗？这个案件还蛮有名的。”

    姣姣手指卷着头发，“我是西城区的人嘛……西城区每天都在发生谋杀呢。”

    “或者和你哥哥之间类似的童年回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