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一)
能为我父母亲族雪恨。 我倏地红了眼眶,连忙捧着瓷碗大快朵颐。祁茹的手艺一向很好,做的吃食虽简单但精致可口。 干脆利落地吃完面,我拭了拭嘴角,静坐冥思了片刻,拿起我的千殊剑向后院走去。 此处空旷清静,又不乏绿荫环绕,是师父特意为我辟出的一块空地,供我平日里修习剑法。 千殊万变十六剑我早已融汇贯通,由此转而练起落魂十二势。其中最后一势“魂归长天”劲力十足,异常狠绝,一旦出剑必取人性命。 此时,我身边的风声草木都是我的敌人,沉下心来的那一刻倒是多了几分破釜沉舟之气,“魂归长天”隐隐成型,但少了几分气力,只是形态相似而已。 “戾气太重。”身后有稳重敦厚的男声传来,“或许当初教你落魂剑法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吐出一口浊气,眼前清明了许多,回身迅速单膝跪地,抱拳道:“师父,您来了。” 师父缓缓踱步到我面前,只听头顶一声叹息:“阿夙,你忘了为师平日里予你的教导吗?” 这十年他甚少唤我乳名,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于是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徒儿不敢忘。” 一阵缄默,他抬手屈指敲了敲我的头顶,无奈道:“罢了,一会早功,你把静心决默写五十遍。” “是。”我应下。 山间雀鸟开始鸣啼。火……漫天的火光…… 饶是在漆黑的深夜,薄府冲天的火光硬是染红了半面天。房梁倒塌的声音混杂着妇孺惊慌的哭喊,似乎十里外都能回荡着余音。 浓烟滚滚,携着令人窒息的味道,疾疾地将鳞次栉比的阁楼卷入。赤红的火焰随风蔓延,将一切销毁殆尽。 多少人的喉咙呛入烟尘,皮肤guntang流血。他们怒目圆睁,不甘心地倒在青砖地上,任凭火舌吞噬。 渐渐的,只剩下熊熊烈火发了疯似的吞并薄家大宅的声音。 元国定天二十九年五月初七,薄氏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快走!快走啊!” “不要!我不走!” “许大哥,求您照顾好阿夙!” “娘!我不走!我不走!” “你快给我离开!有多远滚多远——” 眼前的横梁轰然坠下,凄厉的叫喊被猛然截断。余下触目惊心的红,幻成内心最深处的噩梦。 我猛然惊醒,眼角的泪不争气地淌下来。一闭眼,娘的满目悲怆犹然清晰。 无论过多少年,那些人临死前的挣扎模样,我永远也忘不掉。 是清醒时的伤痛,是混沌时的心魔。 “师姐……” 一声轻唤,将我拽回现实。我抬眼一看,身着粉罗纱衣的娇俏姑娘惴惴不安地倚着门框看着我,双手端着瓷碗,碗中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