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五)
躯。那三个逃兵也不知道打哪儿来,每天都要sao扰我们,若不是我以命相挟,他们不敢将事情闹大,否则我怕是也会受他们凌辱……”她低头拭泪,“连年战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元军已是强弩之末,偏偏那庙堂之人还死不承认,何苦呢?”许承晋自言自语。 “宣政军入京破皇城之日,就是当今圣上退位之时。他在位多年,当然舍不下万人之上的龙椅。”迟隐淡淡地说道,“他以为别人的鲜血能巩固帝位,殊不知那些人都会化成厉鬼,来日啖其骨rou,拖他入无望的深渊。” 我第一次听迟隐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我却无端感觉其中隐含一股冲天的怨气和无奈的悲凉。 一时间又静下来。祁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我静默的样子,手伏在我的手上。她的眼含担忧,却不知该怎么平复我的心情。 这么多年,这位师妹古灵精怪不假,但在我面前却乖巧的像个小猫一样。 我安慰一笑,示意她不必在意。 “别的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希望我的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芸娘长舒一口气,“怪我怪我,你们别在意,都吃菜!” 我向来独居惯了,冷不丁和三个女人一起住,有些不适应。加之快入七月,夜里无风时也不免有些闷热。 我起身轻手轻脚地合衣出门,迎面的微风伴着一丝凉意拂面,我更觉睡意全无,便缓缓绕着院子踱步。 远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细目轻阖,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听我走近的声音,他也并未睁开眼,只是毫无波澜地问一句:“薄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莞尔笑道:“迟公子不是也没睡?” 感觉迟隐坐着有一会儿了,纹丝不动,像在冥思苦想。 “我有个问题,不知薄姑娘是否能回答我?” “但问无妨。” 他终于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我:“你,想不想……直取赵钰的项上人头?”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 我冷笑开口:“想,做梦都想。我不仅想杀了赵钰,我还想杀了宋秉极!” “是啊……我也想……” 他的嘴角渗出丝丝缕缕的笑意,眼神却变得苍凉。我自认为他一直淡泊如冷泉,宠辱不惊,天崩于眼前他也未必会如此,但也只是我认为而已。 他此刻的神态却是几近绝望。 我再次靠近他,居高临下俯视他:“迟隐,你到底是谁?” 他仰起头,方才那副失态的模样褪去。他站起来,修长的身躯瞬间覆盖住我。 我们二人的距离早已超过正常人应有的范围。但我没有丝毫的面红耳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接下来意欲何为。 “询问对方身世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他俯下身,缓缓凑近我的耳边,呼吸的热气漾着暧昧的味道。 “不过……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父亲是谁。” 我顿觉全身的血液倒流,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