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摆渡人第二十章阿修罗
最小的一片,然後抬头看着九爷,认真地说:要丢掉啊? 九爷一愣,刚要说「破了就是破了」,却见静思一片一片把碎片拼在一起,b划了一下,眼里透着兴奋:如果用胶水粘起来,还是可以放花的嘛! 当晚,桌上多了一个拼凑得歪歪扭扭的碎瓷花盘,里面放着一束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小花。 九爷看着花,没想到,破碎的东西里也能找到存在的价值。 静思一天天长大,第一次笨拙地握笔学写字,第一次专注地扫地,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念起佛经。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成长,像一道温暖的微光,逐渐照进九爷那Y暗冰冷的内心。 与其说九爷救了这个被遗弃的孩子,倒不如说,是静思的存在,一点一滴冲刷了他那屍山血海的罪孽。 静思小时候,眨巴着眼睛,稚气地问道:师傅啊,你为什麽叫我静思啊?有香客说这是要我静心思过的意思,可是…我做错了什麽吗? 你这小鬼哪来的三小过错,思过个P啊?九爷笑骂着, 又想了想,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在对静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为什麽叫静思喔?怎麽说呢,人生中有些事,逃不了,也躲不过。碰上了,就静下心来,想清楚,面对它。 静思似懂非懂,抿着嘴又问:啊那个,师傅你呢?为什麽没有法号啊?很不酷啊。 九爷放下手中的扫帚,靠在残破的佛像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原本想随口敷衍过去,但看着静思纯真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嘲与释然:什麽啊,这酷不酷的玩意你哪听来的... 师傅没有法号,是因为不配。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从未对任何人,也从未对自己承认过这一点。他抬头看向那破损的佛像,眼神变得深邃:啊,不是师傅不配有法号诶,而是... 顿了一下,沈睡许久的杀意像被唤醒般,眼神充满不认命的光,平静地对眼前的佛像宣战。 你不配给我法号。 一个粗鄙的黑道懂什麽佛理,九爷原本还笑笑着对小小的静思胡说八道,说着说着恍惚顿悟了什麽,烛光下脸上闪耀着善恶交织的混沌之光。 怎麽说呢,佛度众生,却不度罪孽深重的恶鬼,因为恶鬼要在地狱深渊里被自己的业火痛苦地燃烧去赎罪。佛本慈悲,却不懂血与痛。但那些在地狱里挣扎的恶鬼,哪一个不是被佛抛弃的? 他说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领悟。 他抬头看向那永远微笑着的佛像,像是在与什麽不可见的存在宣示,笑容里透着一种近乎张狂的信念: 世人千百种,善恶就像光影两面,一T共存。佛教里那麽多神,有阿弥陀佛还是观世音菩萨那样慈悲度人的,也有那种以杀证道的阿修罗。师傅不需要法号,因为师傅就是佛。 静思似懂非懂,但感觉得出眼前的师傅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蛤?虽然听不太懂,可是怎麽感觉好像很可怕啊? 哈哈哈,怕什麽,当你真碰到你必须度的业时,我在你身边啊。 老师傅m0了m0静思的头,像要把所有温暖都给他,对静思露出他能给出最温暖的笑容。 哪怕满天神佛都抛弃了你,师傅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