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梦:蝉鸣
那舒服的怀抱,直视那双银白如月的眼睛,「他们…活在我的梦里,所以那不是恶梦。」 「是吗?」nV子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那麽,请就寝吧!祝您有个好梦。」 隔日白昼里他听见相同的蝉鸣,黑夜里则作相同的梦。 他同样惊醒过来,同样见到那名nV子。 nV子问他相同的问题,而他以相同的方式没有作答。 日升日落,月升月落,蝉鸣渐渐弱了。 1 一天夜里,男子提出了问题:「你真的是妖魔鬼怪吗?」 「有些人认为我是,有些人认为我不是,」nV子低垂眼眸,「你认为你是前者,还是後者?」 他专注地凝视nV子清灵的容貌,「我认为你是,也认为你不是。」 「是吗?」她的表情突然出现尘世中人才有的茫然,「好像有人也这麽说过,是谁呢?」 「你有名字吗?」 银眸轻闪,「人类用很多种不同的方式称呼我。」 「你没有名字吗?」 「我有,」nV子轻叹,「只是使用的那个人离开太久,所以我忘了。」 「忘了?」他y扯出一抹笑痕,在那张半边受创的脸孔上显得有些许狰狞,「真好啊!很多事,我想忘却忘不了。」 「忘得了的,是你不愿意忘记罢了。」 1 「我不愿意?」 「是的,」围绕nV子身旁的银光宛若明月,「所以你不停做梦。」 「你做梦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nV子的美貌露出不应存在的狼狈,「人类才会做梦,我不会做梦,很多事我不想忘,但我不会做梦,所以忘了。」 蝉鸣轻轻,恶梦沉沉。 曾几何时,他已经习惯在恶梦惊醒时见到她。 他问,为何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因为他做梦了。 他问,你从哪里来? 她说,她一直都在这里,因为那座钟,是她的居所。 1 他问,这就是挂钟为好无损的原因? 她说,是的,挂钟分享她的一切,而这世上能够伤害她的并不是人类。 他问,既然她拥有这般的能力,那为什麽当时她不伸手挽救他的妻儿,却只是保住了那座挂钟? 她说,因为他们太幸福了,所以没人做梦。 他问,她不介意他的无理吗? 她说,一点也不,因为他做恶梦了。 人们总说夏夜沁凉如水,但他的夏夜却酷热而漫长。 灾难届满周年的那日,他再度踏上故乡的土地。 城市变得不一样了,来了许多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物。 时间,不曾停歇。 1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住处的那座挂钟,以及那名nV子。 「你见到她了?」 灾难的幸存者缓缓转过身,望着来人,一脸茫然,「你是…?」 眼前是两名高大青年,穿着不合时宜的奇特长袍,一黑一蓝。 其中提问的黑衣男子身型修长,有着足以照亮这一片残破的绝佳容貌,却又带有王者的凛然,此时眉宇微蹙,声音里隐约可闻压抑的急切:「你见到她了?」 她?难道是…?「原来,那不是梦吗?」归乡男子忽然明白,为何他会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你…」 「她,看起来好吗?」黑衣男子忽然露出一种强烈的情绪,「气息竟变得那麽弱了…」 「我…以为…」 「以为那是场梦吗?」风扬起黑衣男子的墨sE长发,「那麽,她看起来好吗?」 返家者昏昏yu睡,对方的话语低沉而幽暗,某种情绪炙热而沉重,盘旋於室内,他极力保持清醒,并为对方的那份悲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