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僭越
吃过晚饭,赵宇联系保姆让她这几天把自己的公寓稍微布置一下,强势地带着景深在楼下散步。景深平时不爱出门,现在更怕被人看见自己怪异的模样,而赵宇觉得即便是孕妇也要每天适量运动,于是便身体力行地拉着景深每天晚饭后陪他散步。 景深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赵宇牵着他的手,走在他身边。赵宇的手很热,攥紧了景深的掌心,十指相扣,从景深角度望过去,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再往上是浅色的薄唇,高耸的鼻梁以及凌厉的眉眼。注意到景深的视线,赵宇低头看向他,眼神变得柔和。 “怎么了?” 景深摇摇头,“没事。” 赵宇没看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染红的耳尖,那么鲜艳显然不是冻出来的。赵宇看向前方勾起了唇角,他一直觉得景深有趣得很,此刻心似乎被羽毛拨弄,两个人路过小巷,赵宇一用力就将人带进昏暗的角落,他捧起景深的脸,唇齿相依的瞬间似有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池涟漪。 景深和男人接吻次数并不算少,情动时刻赵宇的吻总是激烈而强势,是啃咬,是炙热的火焰,要景深全身都吞没,此时昏暗处的吻却是温柔缠绵的。赵宇轻啄着他的唇瓣,他的手捧着景深的面颊,像捧着无价的珍宝。两个人再次站到路灯下时,景深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又迎来一个明媚的朝阳,景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他要去医院看望景泠。临走时赵宇反复提醒他身体已经和之前不一样,嘱咐他不要随随便便做费体力的事,真有需要就叫护工来做。景深很少能听到赵宇这样唠叨,一一点头答应了才被赵宇放出门。 外面阳光暖洋洋的,景深的心情出奇得好,赵宇今天有事,怕他挤公交车不舒服还特意找了司机送他,到了医院,景深向司机道谢然后下了车。 熟悉的医院大楼今天好似被一层神圣的光辉笼罩,显得不像往常那样冰冷,景深戴好口罩走进住院楼。景泠已经吃过早饭,正坐在轮椅上准备下楼,见景深到来她眉开眼笑地叫了一声“哥”,她身后的护工便体贴地将轮椅推到景深面前。景深揉了揉她的头发,推着景泠去等电梯。 景深低头看向景泠,她的黑发剪短了,现在只将将到脖子,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景深突然有些紧张,推着轮椅的手心凉津津的。 他很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景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景泠虽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早年间父母的态度,闲暇时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她发现自己与正常男性不一样,她不清楚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却明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楼下吹起了风,景深给景泠掖了掖毯子,景泠握住景深的手,她的手很软,比景深的手还要凉,景深有些心疼,又把她的手塞回到毯子下面。 院子里的银杏叶子金黄金黄的,像是金黄色的云,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三两片地打着转飘下来。有一片落在景泠的腿上,她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小小的扇形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像个天真的孩子,景深看着她,终于开口。 “泠泠。” “怎么啦,哥哥。” 景泠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景深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他的嘴唇张了又合。许久,景泠听见景深说:“我怀孕了。” 景泠的眼睛瞪得很大,她看着景深,又看看他的肚子,好久都没有说话,景深开始有些忐忑。景泠似乎终于慢慢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信息,她问道:“孩子的父亲,你爱他吗?” 也许吧,景深想,他不太懂爱这个字,但是他不想让景泠担心,既然他已经答应赵宇生下这个孩子,那就当他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