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倾酒。
轻晃。 乔卿久今天很不好,只应长乐一人看得出。 跟应长乐的冷清不同,乔卿久基本上永远挂着抹笑意。 高一临近尾声,也没见过她跟谁急眼,非常柔和的一个人。 情绪皆被乖巧的外表隐藏起来。 应长乐早自习的时候就发现乔卿久今天不高兴了,两人在教室里只隔条不宽的走廊,打水卫生间吃饭都形影不离。 可应长乐硬生生拖到现在才问,并不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完全从乔卿久哪里出发,问她好不好。 乔卿久庆幸于自己有这样的挚交好友,应长乐的存在某种程度上,给她打了剂强效救心针。 你看啊,虽然母亲为了自己的爱情,想要把我推之门外,可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乔卿久把手机顺进兜里,低着头闷声讲,“不太好,要抱抱。” “抱抱抱。”面对突如其来的撒娇,应长乐哭笑不得。 乔卿久没真的抱上去。 首先,她是直的。 其次,卫生间的面积大小根本并不允许两个人抱起来,空气清新剂挂的再多,味也还是大。 一中cao场的展望台坐席跟教学楼接壤,两人挑着阴凉的地方坐下闲聊。 应长乐坐后一排,双腿并拢,让乔卿久头靠着自己的腿,听她慢悠悠的讲烦心事。 “我爸走的早,你还记得吧?”乔卿久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嗯。”应长乐点头,安慰说,“我人没出生,我爸就跑了。” 乔卿久忽然说不下去了,自己那些难过、矫情、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失落在此时都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一样,可以对着比自己幸福的人哭诉自己惨,但你不能对着比自己还要惨的人说自己扛不住。 比起自己,应长乐才是实惨,父不详、母亲更是不着调的吓人,把女儿扔给非亲生的弟弟照顾。 这些乔卿久统统知道,她为应长乐心疼,而应长乐本人提及时候,只是淡淡地两个字,“算了。” 比起应长乐,乔卿久曾经拥有过漫长且幸福的家庭生活,所以不论她内心多野,习惯性外装在外的那层始终是清纯乖巧的,不似应长乐般直接顶着张明艳恣意的冷漠脸。 她们二人的性格反差因此鲜明,在外人眼里变得很好磕。 “应应,我将要跟你走上一样的道路了。”乔卿久言简意赅的省略掉那些情绪,总结道,“我妈不要我了,我要寄人篱下了。” 正午的光从槐树细密的叶片里露下来,打了满地斑驳,cao场上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离两人明明很近,但又极遥远。 应长乐顿了挺长时间才讲话,“那希望我们久久可以同我一样,遇到好相处的人吧,寄人篱下的开心些。” 十五六的年纪,除了成绩跟心情,其他事情统统无力掌控。 我们被迫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