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诡辩

他醒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大家正在准备对地面的总作战。

    或许这次真的能够结束，这场六千多年的战争。

    多数人都在进行检修，而已经执行完成的13D无所事事的靠在地堡的窗户边，看着遥远的那颗蓝sE星球，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真实感。

    再怎麽说，这场长远的战争来到尾声，正常都会感到如释重负，他却看起来不怎麽高兴，双眼之中只有落寞与空虚渐渐蔓延开来。

    「好久不见。」

    身後响起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声音，13D有一阵子没听见这个人的消息了。

    银发的少年出现在13D面前，靠向同一扇窗子，看向窗户外那感觉很遥远，却半天路程就能抵达的地球。

    「你在看什麽啊？」

    少年9S问道，即使他带着黑sE布条般的护目镜，13D也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那不管经历什麽，彷佛都不会改变的好奇心。

    13D将视线移回那颗蓝sE星球之上，看着陆块的边缘，一边在脑中细数那儿曾经有的都市和国家，一边回答了9S的问题：「地球。」

    「为什麽？有趣吗？」

    「没什麽，只是在等大家完成准备。有点无聊，便待在这里发呆。」

    两人一言不发的靠在窗前，同样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颗蓝sE星球。

    除了13D首次开机的那天以外，两人只见过七次面，而且每次都是在走廊之中相遇，随便找了个话题谈一谈，消磨无趣的时光之後，便各自回头做起自己该做的任务。

    至於第一次见面，13D早就不是那位13D。

    但9S对13D的评价却非常高，像是他认为每次和13D谈话都有收获似的。

    率先再次开口的还是相b13D较为话唠的9S。

    「如果——先说这只是个假设，如果13D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目标完全没有意义，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9S问出这个问题时，神情没有犹豫或纠结，而像是单纯的，想知道13D在面临这样的问题时，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13D感受着少年藏在心底的纠结，表情平静。

    出乎9S意外的，13D并没有绕过这个话题，微笑着回答了他：「没有意义也没关系不是吗？这世界并无规定，我们不能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吧？」

    13D不是在嘲笑他，那个笑容没有任何轻浮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慎重的、真情真意的。

    「你不需要问这种问题，我们人造人的存在本就缺乏意义，但事实证明，我们依然存在於此处。」

    9S听完13D的回答，思考着、理解着。最後像是无法完全认同一般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的话，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麽？」

    13D的笑意不减反增，这次是真的带有一点嘲笑的韵味：「存在并没有为了什麽。即便有，那也是无理的、强加到我们出生之上的诡辩，可以不去遵守。」

    9S直gg看向回答他问题的13D，最後一次提问：「不会感到不知所措吗？」

    而他闭上了眼睛，像是要把眼前的地球烙印在眼皮之下一样。

    「只要不害怕未知，那麽不知所措就是一种享受了。」

    少年苦恼的笑了，果然这样的问题也难不倒13D啊。

    「像是无神论者一样。」

    「这个形容好JiNg辟。」

    13D赞叹道，他很喜欢9S的这个b喻，惹得他经常保持着扑克脸的面孔，少有的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谢谢你，我先走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