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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玻璃门注意客厅里的动向。他拨通了上官鸿信的电话,借着烧水的动静作隐蔽。忙音漫长的叫他头疼,今天他听了太多。不知道上官鸿信现在在做什么,杏花君甚至觉得他不会接起来。 他抹抹额头,瞥向客厅,默苍离就站在门口看他,披着件墨绿色的外套,如同嵌在墙上的一个影。杏花君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他有点犹豫,在默苍离的目光逼视下,或许挂掉会是更好选择。 默苍离的脸没什么血色,嘴唇同雨水一样透明。皮囊纵然完美无瑕,内里却是死气沉沉的疲惫魂灵。 他是个病人,深入骨髓的不治之症。 意识到这点之后,冥医便生出底气,他对病人负有责任。于是稳住手等电话接通,上官鸿信带点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冥医先生?” “我真的没事。”他说。 冥医没好气地说:“可是有人有事啊。” 语中人隔岸观火,冥医不明所以地顺着默苍离的目光看去,好巧不巧正是那把陶瓷刀,声音猝然一提,急切道:“你不会不管吧。” 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上官鸿信说:“我明天来看看老师。” 冥医松一口气,再抬头时默苍离已经不在原地。厨房里腾满热水烧开的白雾,冥医放下手机灌水,水池边便摆着两个洗过的碗,里面的水分一点一滴地蒸发,洁净如新。 其实他误会了默苍离。 默苍离确实想死,但他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自杀。他只是在想,这个地方是上官鸿信置办,他象征性出过一笔费用,带来一些生活用品。关系结束,物品也该分割,但是那些记不得由来的东西该还给谁。生活的痕迹如同指纹,刻印在他细沙般的生命里,他可以视若无睹,却不能说这不存在。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老师,早上好。” 上官鸿信站在门外,带了早点和果篮。 他在等默苍离允许进门,仿佛那个年轻的上官鸿信此刻就站在默苍离面前,但默苍离不能给他策天凤。 他不能。 上官鸿信换了客人的鞋,在得到默苍离眼神同意后给自己倒满默苍离煮好的咖啡。默苍离不耽于享受,手艺一般,上官鸿信并不挑剔,他拿起那把陶瓷刀,削起苹果的皮,中间不断,极长的一圈。霓裳还在的时候,他削过兔子来逗自家小妹的欢心。霓裳挑起一个,欢欢喜喜来向他炫耀,他哥哥是多温柔的一个人。 最终,策天凤不带怜悯地碾碎了这种温柔。 “冥医先生让我来照顾你。” 1 削去外皮的苹果放在盘子里,逐渐氧化。默苍离同他无话可说。 “我不是你的老师。” 上官鸿信扬唇,淡淡地笑,笑是冷的。 “老师,除去这层关系,我跟你什么都不是。” 他看向默苍离,眼里是辨不明的幽黯深渊。 “你不该让陌生人进门。” 他从不是个好取悦的人。上官鸿信同他相处这么多年,表达感情早已不用滥俗的讨好。大多数时候,只要身边人足够安静,默苍离就可将其视同空气,眼不见为净。上官鸿信在他的目光下无处立足,最后他也厌倦了思量,思量本就无用。他终究敌不过默苍离。他们之间差着许多年腥风血雨,岁月攒下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他遇见默苍离时,默苍离便已一身死气。这个前提一旦成立,无论他如何改写算式,都无法重置故事的开始。找到他,教导他,容忍他,都是为了墨狂的传承,默苍离把他看作一把能刺入他胸膛的剑,而不是一个终结他命运的人。 一件物品不该有意见,不该提出异议。他需要保持沉默,机械地听从。默苍离说“出剑”,他便出剑,沾满手的热血——弑师。霓裳已经倒在他的王座下化为春泥,他不想再踩着默苍离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