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艳春楼中谈话,沈菀身死
寅时的大街寂静非常,不知为何今日无风也无星,月亮挂在天上像一只孤独的大眼睛,冰冷冷看着昏暗的人世。 打更人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回响,灰白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方,布鞋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中的铜锣中间空了一块,那里用一张连着嘴的人皮补好,裹着红布的棒槌每敲在那嘴上一下,一句报时便从嘴里吐出。 反观那打更人,蒙着下半张脸的黑布正在往下渗血,将黑灰色的布衣一点点染湿。 雾京白日有多热闹,夜晚就有多寂静。打更人走过了好几条路,直到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楼前。 艳春楼。 金丝楠木做成的牌匾上用瑰金色墨水刻下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红色高楼灯火通明,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不绝于耳,甚至站在对面的街道上都能听到。 打更人提着人嘴铜锣在离艳春楼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他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灰白的眼睛中映着艳春楼的火光。 过了许久,他突然缓缓抬起头。 艳春楼三楼的栏槛后,一抱着琴的女子站在那,乌发用繁复的珠钗点缀,步摇垂落的珠链轻轻晃动着,月貌花庞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如瑶池仙女,如梦似幻,令人看不真切。 女子美目低垂看着远处的打更人,一双异于常人的碧蓝色眼眸如同与身后热闹的氛围隔绝,如无风无浪的海一般平静。 美目之上长睫扇动,灰白眼睛中的遥远人影瞬间出现在面前。女子玉手抬起掐住打更人脖子,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刺入皮rou。 “艳春楼不是尔等可窥探之地,滚回去。” 女子声音泠泠,丝毫不顾打更人嘶吼着抓向她的手,怀中抱着的古琴琴弦自颤,一声悦耳悠扬的音调响彻街道,打更人的身子瞬间断成两节。 举在身前的手顿住,灰白的眼睛诡异地在眼眶中转了几圈,腰身往下身体已经如烂泥般落在地上,肠rou像是断了的绳在空气中晃动,但更诡异的是,打更人并未流血,那些脏器如漆黑烧透的煤炭落在地上后碎裂,只留下一层层黑色的残渣。 女子面无表情看着打更人灰白的眼睛越来越凸出,仿佛随时会弹射出来一般。她手腕翻转,用极快的速度将打更人的脸朝向外边,然后再次抬起胳膊对向侧前方的屋顶。 “嗖——” 破空声由远至近,一只蓝金色的箭直直射穿打更人左眼,泛着蓝光的箭尖停在离女子面庞几毫米处,箭尾悬挂的蓝玉形如雨滴,正随着箭身的弹动而轻晃。 “哎呀呀,付jiejie不好意思,最近灵皇弓脾气有点大,我有点掌控不住它的力道,没有伤到jiejie吧?” 少年清脆的声音从屋顶落下,用蓝底金纹发带束起的高马尾晃到身前,漆黑发丝如最上等的丝线,根根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箭矢随着少年的出现而消失,付瑶琴将已经死透的打更人扔到地上,礼貌性朝少年欠了个身。 “云公子的道歉在下收了,镜还在楼内等我,瑶琴便先回楼内了。” 云平逸点了下头,弯腰将打更人面上的黑布扯下。黑布之下的下半张脸的口鼻被人挖掉,只留下一个硕大的窟窿,而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