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淮南

    这一批的新来的兵里有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

    李小莲第一次见他就莫名脸红，事后她把这归结于被马尿熏的，马也是老马，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憋不住尿的年纪硬生生拉到战场上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小莲第二次见到他是在晚上，他抱着被子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小声说分配给他的地方太臭了，他待不住，睡不着。

    跟着他去溜达一圈，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

    “那你在我帐篷边打地铺。”

    “嗷嗷，俺，俺叫王二……牛。”

    “谁问你了？”

    李小莲扯了个草垫子让他支两个木棍把垫子撑起来，在她跟他之间。

    他手脚勤快，第二天李小莲醒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床破被子收起来叠好放一边了。

    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许多天，期间他还负责帮李小莲背她的行李。

    “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李小莲冷哼一声“怕什么？怕你？”

    他没有接话。

    “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我没有……”

    李小莲一整天没给他好脸色，今天的饭都是自己打的，吃完就钻到另一个帐篷里给伤员换药。

    王二牛跟在她后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安稳日子过不了几天，王二牛第一次杀人，杀了好多人。他们跟他一样穿着破烂的铠甲，但是他不敢仔细看，刀砍破人rou的时候血喷到他脸上险些糊住他的眼睛。

    李小莲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检查尸体和伤员的时候她急切想确认他在不在。

    最后看到他傻愣愣地跪坐在地上，一身一脸的血。

    被他蠢笑了。

    “我看看，受伤了没？”

    他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我……我杀人了。”

    李小莲皱着眉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

    “不然呢？这世道就这样，你不杀人就只能等着别人来杀你。”

    “小莲！”

    “来了！”李小莲站起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菜窝头丢给他。

    “赶紧吃，吃饱了就不怕了。”

    她熟练地扒开伤员的衣服，把罐子里碾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旁边没受伤的人就帮他们用破布包上。遇到伤口太深救不过来的就只能眼睛一闭去看下一个。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敢闭眼，一闭眼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就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第一次都会怕，没关系的，不怪你，要怪就怪天老爷吧。”

    李小莲身上草药苦涩的气味令他感到难过，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不怪你。”

    她哼着家乡的歌谣哄他，王二牛哭累了才发现自己的脸趴人胸口，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像登徒子。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哭累了，于是假装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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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挥刀挥的愈发熟练，大将军赏识他，给他升了官。说是升官，也就口头上喊他百夫长。他们这群人，哪里有正规的名头？今天叫他百夫长，明天叫他上尉。都是听来的名号。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胆子越来越大，强行拆了唯一的草垫子给自己铺上，升官了，就不能再躺地上了。

    李小莲只是笑着看着他。

    “敢动手动脚我就阉了你。”

    他以为多严重呢，反正也没那东西。

    草垫子真舒服啊，夜里翻身都感觉软乎乎的，怀里的被子都变软乎了。

    “王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