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千里
间神通也随之散去,颤声说道:“贫僧只是初窥门径,尚未……尚未修行至黑白红三相……” 江浊浪叹道:“既然神通未成……似大师这般随意施展……岂非暴殄天物、自绝生机?” 凡因大师急忙解释说道:“江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自习得【虎衣明王金身】以来,只是先前在庐州城外用过一次,尚余两次可用。” 却见江浊浪已将身子努力挪到船舷边,将右手探入冰冷的河水里,口中则说道:“劳烦大师度我些真气……四层功力即可……不可太多,否则在下这身子……便吃不消了……” 听到这话,船上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这位江三公子要做什么。 1 凡因大师同样也是不解其意,但对于江浊浪这一吩咐,他竟毫不犹豫,当即伸手抵住江浊浪背心,果然只用了四层功力,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注入他体内。 然而过了半晌,这位江三公子身上,却不见丝毫动静。 眼见上游漂浮而来的大片火油已是近在眼前,转眼便要碰上众人所在的小船,凤鸣霄情急之下,忍不住喝问道:“江浊浪,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凡因大师也是一脸惊骇地说道:“原来江施主的周身筋脉……早已尽数断裂,就连丹田也已焚毁……这……这真气……” 只见江浊浪依然将右手浸泡水中,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是在下算错了……还请大师……用上六成功力……” 凡因大师又惊又急,只能依言照办,又加了两层功力。 其余众人还想开口再问,不料陡然之间,也不知是夜空中的浮云散去、残月光动,还是四下船只上的火光突然跳动,整片淮河的江面之上,似乎有一层微光流动,却又一闪即逝。 紧接着,以众人所在的小船为中心,四下江面上已传来一连串“咕咚”声响,其间河水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不停冒出碗口大小的气泡 ——而在这大片气泡当中,一具具赤裸上身的男尸也相继浮出水面,正是潜藏在小船周围的、飞熊寨那三四十个水鬼,一个都没落下! 面对四下这一幕奇景,船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又听“砰”的一声巨响,七八丈开外的河面上,一道猛烈的水柱冲天而起,径直喷射到三四丈高的半空中,当场便将镜罚大师所在的那条扁舟掀翻,连同镜罚大师在内的一众船夫,全都掉落到了江水之中! 1 随后又是十几道水柱接连炸起,每一道水柱过处,都有一条飞熊寨的船当场翻倒 ——而当中最为强劲的一道水柱,则是在上游熊爷所在的那艘楼船下喷发而出。水流过处,犹如一柄刺向夜空的利刃,顿时便将整艘楼船从中分作两截,船上之人不论死活,纷纷滚落水中! 顷刻间,无论是那三四十个水鬼,还是飞熊寨那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已不复存在 ——活人也好、尸体也罢,船只也好、残骸也罢,在湍急的淮河水中,转眼便被水流一股脑卷去了下游,消失在了奔涌的浪花当中! 对此,当中小船上的一行人,自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清泠子瞪大眼睛,试图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一幕,只是自己重伤饥饿之下生出的幻觉; 王刀一动不动地呆立船尾,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却是手中大刀吓得径直掉落在了船板上。 何不平则是死死盯着江浊浪,眼中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便是……便是……传闻中的……【水击三千里】……” 只有凤鸣霄还算比较镇定,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说道:“倒是在下忘记了……【海上孤月,公子浊浪】……要想在水里招惹江三公子,不论是谁,都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