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9)
衣。 “那倒不必。又不是去哭穷。咱们还是要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才像个样子。” 出门时,胡振国看见坐在门墩上的二女儿胡报春,停住脚步,道:“你先在家里等着,听我们消息。” “对了,干嘛不让报春也去?她今年十六了,可以算工分了吧?” 胡振国看着瘦弱的二女儿,道:“她能挣几个工分!” “再少也比没有好啊。” “先别急,看看再说。” 到了队部,院坝里已经坐满了人。胡振国领着妻女在角落里坐下。 赵主任点完名,就开始宣布今年的工分和出工调整。念到最后,胡舸帆都没听到她家人的名字。 “赵主任真是记性好,忘性大呀。我年前明明把户口本给你们看了,怎么不给我们分工呢?”胡振国开口大声道。 赵主任看了坐在后面的胡振国一眼,悠悠道:“你不说还真忘了。”他拿手指抹了抹嘴皮,把手中的本本翻到下一页。 “胡振国,八分。” “什么?我爸爸一个壮劳力,才只算八分?!”胡舸帆呼地站起来。刚才胡舸帆尖起耳朵听了,队里的男人差不多都是算的九分、十分,只有少数很年少或很年老的,才算八分。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听我说。”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队长赵忠国开腔了。“这是我们干部们商量了的,不是赵主任一个人的意思。” “那就是你们干部们团结起来欺负我们!”胡舸帆胀红着脸说道。 “我们是有道理的。” “狗屁道理。”胡舸帆嘀咕。眼睛直直盯着上面的领导桌前的两个男人。 “第一,胡振国虽然年纪不大,” “是噻,他至少比你年轻点。你都算的十分。” 赵队长看都不看义愤填膺的胡舸帆,只对大伙儿说:“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从来没干过庄稼活儿,手生。先算八分,等日后干熟悉了,手脚麻利了再说。” “行嘛。”胡振国开口道。“那第二呢?” “第二嘛,你整天咳咳吭吭的,身体也不怎么样。想来,重活儿你也干不动。” “无稽之谈!我爸爸身体好得很!别人能干的重活儿,他都能干!” “要得!二回栽秧打谷他一个人来!”下面的人开始起哄。 “扛谷斗!” “抬基石!” 胡舸帆急得不知如何应对。她转头看一旁的爸爸,只见爸爸皱了眉头一声不吭。“爸爸,你倒是说话呀!他们太欺负人了!” “还有吗?”胡振国抬起头。 “没有了。就这两条,给你个八分不为过吧?” “那就算这样吧。那我老婆呢?” 李素珍连忙坐直了身子。可无论她怎样坐直,身子骨并不见魁梧。无谓的努力。胡舸帆心里一阵发凉。 “她嘛……”赵主任低下头,目光在本子上寻找。“她负责喂养队里的公猪。” 下面立刻一片哗然。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喊:“这差事明明是我家婆娘的,你凭啥子换来给他一个外来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