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生(3)
眼泪鼻涕都疼出来了,可她不敢出一点儿声音。那对夫妇还没消失。 等剧烈的疼痛过去了,胡舸帆试着站起来。可一走,又疼得不行。 不行也得行。 她一颠一簸地拐着,穿过一片不大的篮球场,终于,她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窗帘掩映的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透过薄薄的花窗帘,她看见一个姑娘坐在灯下写作业。 胡舸帆敲响了门。 “谁呀?”里面有人大声问,却并不来开门。 胡舸帆挪到窗边,额头抵着窗玻璃,大声说:“请问一下,贺股长是不是住这里?” “找错了!”里面的人喊道。 “那您能告诉我贺股长住哪里吗?” 屋里没声音了。显然,屋里的人不打算再理会她这个夜访者。她又敲窗户,得到一句:“别敲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敲!” 胡舸帆不知如何是好。脚又剧烈地疼痛起来。她转过身,背靠在墙上,滑下来。和她身子一起滑下来的,还有她被冷风一吹即变得冰凉的热泪。 一道亮光出现,旁边的门开了。 “你是谁?为什么找贺股长?”一个中年男子肩上披着一件衣服,问道。 胡舸帆连忙抹掉眼泪,站起来,脚下又袭来一阵钻心的痛。她虚着一只脚,恭恭敬敬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胡舸帆,哦,我是赵正华的爱人。” “赵正华?” “嗯。” “就是那个报考自修大学宣传走最后面的赵正华?” “或许……是吧。他是在考自修大学。” “他找他们贺股长,为什么他自己不来?” “他不方便来。这位领导,您,能告诉我贺股长的家住哪里吗?我真的有急事,有很急很急的事。”胡舸帆的眼眶又热了,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正常。 男子指着不远处一幢房子。“他家住那儿。就是亮着灯那一家。” “谢谢领导!谢谢您!”胡舸帆一面不停地鞠着躬,一面趔趄着脚后退。等这家人的门一关,她立刻转身,往贺股长家走去。只是脚不争气,她的速度不够快。当她离灯光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灯灭了。 贺股长睡了。怎么办呢? 旁边有一个小花坛,胡舸帆摸索着在花坛的边上坐下来。这一次,她不敢贸然去敲贺股长的门,她怕惹贺股长生气,没人帮她。 脚踝处的筋像有一根锥子在拉着,疼痛犹如一片潮水,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她挪了挪屁股,把痛脚悬吊起来。疼痛减轻了一点,整只脚只剩下肿胀的感觉。 风越来越寒,周围的灯,相继熄灭。胡舸帆独自坐在黑暗里,她的心渐渐被寒冷和绝望包围。 一滴水滴到她额头上。她抬头,上面有一棵树。是鸟粪?她伸手擦一下,放到鼻子底下一闻,没有鸟粪臭味。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周围响着淅淅沥沥的声音,仿佛千万个暗夜的小精灵在黑暗里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