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35)
家伙儿都为这样的好天气扬眉吐气,抖擞着连日来的霉气,挣工分的挣工分,砍柴的砍柴,打猪草的打猪草,修缮房屋的修缮房屋,唯独胡舸帆整日心烦意乱,不是吵这个就是骂那个,事事不顺她的心。用胡月静的话形容,大姐是偷吃了黄豆,嗝食屁多。 有黄豆吃还好了,至少有一个卖豆子的理由…… 呃……不卖豆子,卖大米也可以哦…… 胡舸帆为自己灵活的思路激动不已。她甚至都等不及雨天,直接向队里请了假,回家偷偷舀了一大包米,往街上去了。有了前次卖米的经验,她知道多少米值卖棉袄的钱。 如果他要下乡,这钱是时候还人家了,不能让一个初初下乡的知识青年手头过于紧巴。如果他不用下乡,那也可以把钱还给人家了。欠的总是要还的。晚还不如早还,做人要讲道义,这是爸爸教她的。一路上这样想着,偷家里米的愧疚就变得没那么沉重。 到了街上,胡舸帆决定直接把米给他。何必卖来卖去地麻烦呢。她根本没心思去卖米,她急切地想知道莫家的情况。 奇怪的是,今天莫家没摆摊。胡舸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是的,是没摆摊,屋门前一块空地。 她急步走上前去,发现门大开着。难道他生病了?有可能,他被气病了。不对,他病了还有他妈和他妹,不至于不摆摊。这可是他家的生计。那是他下乡的事定了,家里人都送他去了?胡舸帆心里越想越发紧,脚步越走越快。 近了,门大开着。看来家里有人。胡舸帆心里稍稍安慰些。 再近些,她听到屋里有人的喧嚣声,听声音好像是在吃酒划拳。怎么?难不成他下个乡,家里还为他庆祝? 走到门口,胡舸帆看清楚了,堂屋里,确实摆着一桌酒席,坐了满满一桌人。 正对着大门的上席,坐是公社革委会张主任,他旁边坐的是莫家老爷子。侧席坐着他mama和他,他穿着一件漂亮的的确凉新衬衣,看起来很打眼。对面侧席,居然坐着张二……和一个穿着红衣裳的陌生姑娘!张二怎么在这儿?他们怎么会和他坐到一桌酒席上来?下席是两个陌生背影。 “哟,这不是舸帆嘛。”眼尖的莫母站起来,喊道。“快,快进来坐。” 满桌子的人目光刷地都投向屋门口的胡舸帆,眼神各异。胡舸帆看见,他的目光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慌乱地转向了别处。还有张二,看她的眼神也很复杂,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尽管莫母很是热情地喊胡舸帆进来坐,全桌子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让座。 “我不坐,我来找……”胡舸帆又看了他一眼。他眼睛仍然看着别处,手里在拨弄着一双筷子。 “我来找莫德惠,跟她说一句话就走。”胡舸帆没说找莫德兴。这么多人,她不想急于公开他们的关系。 “哪有那么急!进来坐坐嘛,来,坐你莫伯娘的座位。来来来!”莫母走出席位,来拉胡舸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