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6)
唯独我的一点儿都不好听。” “哪里不好!你那名字多有纪念意义!”胡舸帆心烦意乱,明天有好多事要办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跃进胡跃进,听起来就跟那个一样。”小姑娘不好意思,说到这里脸都红了。 “跟哪个一样?” “你每个月都来的那个。” 胡舸帆陡然明白过来。转瞬,又骂道:“我说你整天不想正事儿,就胡思乱想。哪里一样,声调都不一样。” “那你想改成什么?”胡振国,摸着三女儿细辫子上的红蝴蝶结,温和地问。 “嗯,我想了好几天,”胡跃进歪着脑袋,苍白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道:“就改成胡月静吧,月亮的月,安静的静,你们不是说我闹腾吗?这个名字就不闹腾了。还有,我只改字不改音,以后街上的同学就还知道是我!”说到这里,她笑了,很为自己的深谋远虑而得意。 “我说你傻你还不相信!”胡舸帆被三meimei的天真逗乐了,心里的烦闷暂时一扫而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不还是那个……大姨妈的名字吗?” “那怎么一样!”胡跃进极力辩解,小脑袋一顿一顿地,“那个是跃、进,这个是月静,月亮的月,安静的静。多美呀!” “小傻冒……” “好,咱们就改成胡月静。舸帆,你记住明天去帮三meimei办。”胡振国捋了捋三女儿黄而软的头发。十二岁的姑娘了,本该发育长身体的年龄,可她不但头发软黄,个子也矮小。 “我也要改。”一直坐在堂屋门墩上看稀奇的胡四妹粗着嗓子大声喊道。她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块红药水的痕迹。伤口已经结疤了,伤疤边缘露出被剥了疤皮的粉红色嫩rou,象征着红色地方拥护中央。 “你又凑什么热闹!我去街上要办的事情多着呢!”胡舸帆白了四meimei一眼。 “嗯,你的名字爸爸是取得简单了一点儿。” 胡舸帆心里冷笑。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封建思想作怪,作过铁路工程师的爸爸也不例外。一连串地生了四个女儿不见一个儿子,再有耐心也装不下去了。 “你又想改成什么?”胡振国柔声问。他以实际行动弥补自己当年的敷衍。 “要不然改成胡思梅吧。《卜算子.咏梅》写得那么好,她又正好是写这首词那年出生的。又有意义还谐音。”胡舸帆说道。说完,她奇怪自己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好聪慧啊。 胡四妹不知道《卜算子.咏梅》好不好,她只鼓大了清亮的眼睛转过头看着父亲,期待父亲对新名字作出权威的判断。 “思梅……嗯,这个名字不错。就改成胡思梅吧。” “好吧。亲爱的胡思梅同志!”胡舸帆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四meimei尖瘦的下巴,喊道。可胡思梅同志一时还没适应新形势,茫然地看着jiejie。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哦一声。再然后,确信自己的申请成功,欢喜地用小屁股笃身下的石头门墩儿,那架式颇像击鼓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