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婚(7)
教室门口和窗口挤了几个调皮的男学生,对着赵正华的背影做各种鬼脸。赵正华听见窃笑声,转身又是一个粉笔头扔过去,一个男娃捂了额头叫一声,一群娃登时缩得没了影儿。 “把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没捡干净看我啷个收拾你们!”赵正华对门框大声吩咐。回过头,赵正华从裤腰里摘下一串钥匙递给胡舸帆,“你去上头宿舍里休息一会儿,我下了课就肥来。” 紧接着,教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人低了粗嗓子喊“暴哄雨老师肥回来啦”。然后是凳子倒地、文具拿落地、女生的埋怨声,一片老鼠要见猫的慌张和杂乱。 在一长排的教师宿舍里,胡舸帆拿了钥匙按赵正华说的一路找过去,果然门就打开了,是一个单间屋子。里面一张床一张书桌几张凳子,倒也干净。书桌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旧木头箱子,那是赵正华装衣服的箱子。她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好奇,掀开箱子看了看,没发现女人的东西。书桌上有一个温水瓶,她走过去摇了摇,没水。她想烧点水,让下课回来的赵正华解解干渴,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看见灶屋。他是怎么吃饭喝水的呢? 正想着,钟声急促地响起。下面cao场又喧嚣起来。再过一会儿,喧嚣声渐渐小去,赵正华回来了,手里捧着三只搪瓷碗。 “快来快来,我打了一会儿肥锅rou,你尝尝,我们炊事员的肥锅rou做得香得很哦。” “改改吧你那赵家沟口音,没听见学生们喊你‘暴哄雨老师’吗?” “那一群娃儿,回头我收拾他们!” “别收拾收拾的不离口,当心什么时候他们收拾你!老师被学生斗的事情不是没有过。”胡舸帆接过碗,“再说了,你那样教语文,也误人子弟……你天天顿顿吃这个?”胡舸帆看见赵正华递过来的碗里,是满满的白米饭,白干米饭!一颗颗一粒粒米,白得透亮,白得圆润,簇拥着挤在细瓷碗里,那般富贵,那般尊严。 “怎么可能!每个月二十七斤定量,今天是你来了才给你打的三两干饭。” “这个呢?”胡舸帆指指书桌上的回锅rou。 “我一个月吃一……回。”这一次,赵正华成功地发准了音,抡圆的嘴唇撅得认真而纯朴。 “我运气那么好?” “呵呵,这个月加一回。”这一回,嘴唇自然些了。 一块rou下去,五腑六脏都得到甘霖的滋润,肠胃在肚子里云卷云舒。 正吃得尽兴,一个人闯进来。“小赵小赵,吃完了莫睡午觉,我们再杀……有客人呐?” 来人个头不算太高,三十多岁的样子,脑门有些秃,一只手攥双筷子一只手端个搪瓷饭盅。 赵正华立刻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对来人说:“我表妹,进城来看她叔,顺便来看看我。”又对胡舸帆说:“这是涂校长。” 原来是校长啊!胡舸帆放下碗筷,身子站得溜直,喊了一声涂校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