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37)
“走,进去看!”赵正华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一挥手。 “他是谁?”李素珍拦住陌生男人。女儿金贵,陌生男人可不能随便进女儿的房间。 “这是我带来的赵七哥。他是医生!” “你不就是医生吗?”李素珍抹了抹泪。 赵正华哭笑不得。“我是兽医,他才是医人的!” “那进去吧。”李素珍终于让道。又忙喊:“等等。我进去帮她把衣裳整理一下。” 赵正华无奈地摇摇头。识字儿的女人也如此封建。 不一会儿,李素珍出来说可以进去了。赵正华拉着赵医生抬脚就往屋里按。那样子不像是救人,倒像是要吃人。 屋子里一片昏暗,一小片亮瓦透进来的光,完全不能让两个男人顺利找到床,更别说找到床上的病人。 突然,一道光照进来。胡月梅举着一盏灯进来了。屋门槛的胡报春胡月静连忙紧紧贴紧墙壁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吹灭了油灯。 伴随着黑暗里的磨牙声,赵七哥在胡舸帆身上一阵按,又一连串地问。最后,他宣布:“没有骨折。” “哦!”胡月静叫喊起来。胡五也跳起来,嘴里喊着“哦!哦!哦!” “你哦啥子哦!你懂骨折是什么吗?” “我啷个不懂?就是骨头折起来了。” “但是,有肌rou扭伤。”赵七哥又宣布。 胡舸帆突然哇地一口吐起来。她趴到床边,一阵吐,但除了吐出几口苦汁水,没吐出什么来。 “头晕不晕?”赵七哥问。 “晕,好像屋子在转。心里难受。” “那可能还有脑震荡。” “啊?”油灯一闪,胡月梅连忙挪开油灯,问:“什么叫脑震荡?” “就是脑花被摔散了。”胡月静插嘴解释。 “脑花散了,那不成傻子了?” 赵七哥笑起来。“没那么严重。当然,如果你们担心,也可以送她去检查检查。” “又要去公社卫生院吗?”李素珍为难了。 “不,要去县里人民医院。公社卫生院没有设备。”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下来。 “我去喊人。”赵正华的声音在油灯后面的黑暗中响起。 “不必。”胡舸帆微弱地喊道。 “胡舸帆同志!” “我没事。赵七哥不都说了嘛,我就是肌rou扭伤。” “可能还有脑震荡。” “对,只是可能,也有可能是她紧张导致呕吐。我建议,可以先观察几天再说。还有,她的肌rou扭伤不轻,最少也少折腾,多静养。” “可是……” “正华,”李素珍开口,“既然赵七哥都说观察,我们就听赵七哥的,先观察两天吧。如果两天过后她的症状还没减轻,我再跟你说。” 赵正华沉默了一下,说:“好,那两天后,我们再决定送不送县人民医院。” 李素珍笑了:“你这个孩子,我说两天也不一定非是整整两天,多观察两天也可以,是不是,赵七哥?” “嗨,正华老弟这个人,你今天才晓得哇?他在我们队里出了名的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