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城（19）

等包产下户了，只要肯干，农民也是可以有好日子过的。胸怀沟壑的他，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对赵家沟的每一块田第一片土都一厢情愿地帮赵家沟村作好了规划和分配。只不过，一纸文件打破了他的理想。当然，这并不影响他在清明节的大好春光里，替赵家沟出谋划策。

    因此，他把到教育局职成股开始新工作，看作是他的劫后新生。

    “贺股长，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厚望。那我想问一下，这个津川分校的教育任务是什么？”赵正华坐在贺股长对面的椅子上，迫切地问道。他双手张开，平放在双膝上。在赵正华看来，只有这样的坐姿才配得上组织上的安排。

    贺股长穿着一件四个兜的蓝色中山装。这是当下最标准而又最普遍的干部服。他从一个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冲赵正华晃一晃：“来一根儿？”

    赵正华连忙摆摆白皙的手：“我不会我不会。请问我上、上去了，主要工作任务是做什么？”他有点儿纳闷，为什么股长要称去津川分校工作为上去呢？

    “这个工作任务么，很简单。”

    赵正华连忙翻开笔记本，拧开钢笔，作出记录姿势。

    “不用记，不用记。”贺军点燃烟，吐出一口烟柱。“你知道的，*****，教育受到严重的摧残。”

    “嗯嗯嗯。”赵正华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点头。

    “很多学生，书读到一半，就被迫辍学了。”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普遍社会现象。”

    “今天上午的职工大会你也参加了。会上传达的关于恢复高考的调整文件你也听到了。根据新规定，前期学业要达到一定的水平，才能报名参加高考。然而，根据这两年高考组织的情况来看，社会上有很多被迫辍学的青少年想捡起学业，却又没有途径。我们办这个分校，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那非常有意义啊。”赵正华停下笔，激动地看着贺股长。他再一次万万没想到，组织上会如此信任他，委以他如此重任。

    “那是肯定的！我可告诉你，对于分校校长这个职位，组织上可是慎重又慎重，考虑又考虑，才确定的你！你这是临危受命啊！你都成诸葛亮啦！”

    “啊！”赵正华两眼放出感动的光。

    “所以，我叫你一定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一定，一定。”

    “那校址在哪里？还有，办学规模组织上是怎样确定的？”赵正华纤长的手指飞快地将钢笔转动到最利于书写的角度，做好快速记录的准备。

    “办学规模么，组织上没有确定。”贺股长悠悠说道。

    “啊，没确定？”

    “对，没确定！”

    “那——”

    “这就是组织对你的绝对信任。办多少个班，每个班的班额是多少，你有绝对的自主权。”

    “我？”赵正华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根据他有限的工作经历，他工作过的小学，办学规模都是教育局严格规定的。

    “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