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曾有风雪红梅落
踩化点的地方骑。 大雪之中烈烈红梅绽放,纷纷扬扬被打落的红色花瓣落在他的肩膀头发处,小路谌踩了踩地面,觉得这条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准备赶紧骑车回家,免得被老路骂大过年的不帮忙做饭贴对联到处乱玩,这时他看到树下堆着个雪人。 不是雪人,是一个蜷缩着的瘦弱男孩。 小路谌愣了愣,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看不了一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冻死。他迟疑一下,走过去,看到那个孩子在轻微地颤抖。 “你……有意识吗?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他,那个孩子剧烈的颤抖起来,身上厚厚的雪也滚落下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医院!” 男孩的声音嘶哑,隐隐带着崩溃般的哭腔。 小路谌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地站在埋着头似乎有点神经质的男孩面前,没有足够阅历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只能咬咬牙,摘掉了自己的围巾。 “嘶——”冰冷的雪花灌入脖颈,小路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大红的围巾递了出去,“这个给你,雪越来越大了,你赶快回家吧。” 男孩抬起头,一朵红梅恰好飘落到围巾上。 小路谌看到了一双无机质般黯淡死寂的蓝眸。 下一刻四周景象分崩离析,翻折组成路家别墅的模样。 他站在高高的楼梯上,路承冰冷阴暗的蓝眼睛如同毒蛇凝视着他,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脸颊。 他说:“我找到你了。” 黑暗轰然降临,路谌猛得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冷汗。 梦中的情景随着醒来开始在记忆中消退,最后指剩下一片苍茫的大雪落落红梅和一双冰冷的蓝眸。 路谌慢慢捂住自己的脸,被盯上的心悸感逐渐消退,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都怪路承那个神经病,不然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做噩梦? 穿戴整齐的谢不凌听到动静走到床边坐下:“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会?我有一会才出发。” 路谌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做了个梦。不睡了,我也起来。” ———— 前一日。 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但奇迹的没出太大事,拍了片子后医生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减少危险和剧烈活动,之后他们便回了路家别墅。 路承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飞雪,漆黑浓稠的夜色仿佛将他拉回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整个卧室装修色彩单调,清一色的冰冷的漆黑,连他的衣柜拉开,挂起的衣物都是深色调的。 好像他这个人本来就生于黑暗,此生注定在污浊泥泞中腐烂凋零。 蓝眸青年静坐了许久,手中钢笔懒洋洋在笔记本上点动着,上面写着“路谌”“路氏集团”“舆论”“养父母”“隔阂”几个字。 黑色墨水在纸上勾勒,在“隔阂”两字后面画上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搁下笔,在书桌边缘摸索片刻,一个隐藏的抽屉弹出,里面都是一些老旧又莫名其妙的东西——一颗缺了口的弹珠,一块灰扑扑沾了点红色的石头,一根燃烧后的火柴,一个针头消失的针管。 ……还有一条很旧的火红色围巾。 路承垂下眼眸,静静注视着这个误入这处阴暗地方的烈焰般的色彩,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棉绒的围巾。 他眼底浮起恨意,但更深处还涌动着更加浓烈的,黑暗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半晌,他才合上那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