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深处的烙印
变得低沉而诱导,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引导着阿缪尔的思维走向迷雾深处,“它看起来很漂亮……像某种图腾。是在哪里弄的?角斗场?还是更早之前的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阿缪尔急剧收缩的瞳孔,然后抛出了那个关键的诱饵: “我猜那里应该很冷……到处都是白色的墙壁,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道,对吗?” “当啷——” 阿缪尔手里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但没人去管。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元承安描述的画面像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了他大脑皮层下那一层厚厚的防御结缔组织。 是的……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 阿缪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起伏得像是个就要炸裂的风箱。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元承安那张精致的脸庞逐渐模糊,与记忆中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脸重叠在一起。 “不……不是……”他摇着头,想要驱赶那些画面,但元承安的精神力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强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让他无法逃避。 “那个时候,你多大?八岁?还是十岁?” 元承安放下了碗。他站起身,俯身靠近,双手撑在阿缪尔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这个狭小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他身上的龙涎香更加浓郁了,那是S级向导全力释放的信号——不是为了压制,而是为了共情,为了打开那个封闭的世界。 “我听到了水声,阿缪尔。”元承安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诛心,“那种蓝色的液体……浸泡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连呼吸都被剥夺了?” “闭嘴!!!” 阿缪尔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那一瞬间,S级哨兵本能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他一把抓住了元承安的手腕,力气大得足以捏碎骨头。他的双眼充血,里面不再是理智,而是属于困兽的疯狂与恐惧。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那不是水……那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是什么?”元承安并没有挣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任由阿缪尔抓着,眼神反而更加专注、更加怜悯地注视着这个崩溃的男人,“告诉我,那是什么?” 阿缪尔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元承安的手背上。他的眼神在恐惧与愤怒之间剧烈挣扎,最终,那个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名词,伴随着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那是……该死的……培养液。”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上的力道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颓然地倒回了床上。 而在精神图景里,那只小章鱼正紧紧抱着那缕金色的气息,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受到惊吓后的惨白色。 元承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培养液。 果然。他的推测是对的。这个让帝国闻风丧胆的星盗首领,真的就是那个名为“潘多拉”计划的活体样本。 “好了……没事了。” 元承安反手握住了阿缪尔那只依然在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手背。他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立刻撤离,反而释放出更柔和的精神波,像潮水一样抚平了刚才被他强行掀起的精神风暴。 “只是个噩梦而已。”他在阿缪尔这句明显是自欺欺人的谎言里,轻声加上了一句足以让阿缪尔万劫不复的承诺—— “我会帮你……砸碎那个把你泡在里面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