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乱的工作人员只能把唯一的幸运儿隔离起来，谭渊在木板隔离出的小屋里听着外面痛苦的咳嗽声，安静地坐着。

    后面政府接管了这个私立的孤儿院，院长用最后的一笔钱买了糖饼和rou包子给小孩们吃，但那家早餐店遭竞争对手嫉妒下毒，那场十几年来最可怕的恐怖事件导致了几百人的死亡，包括不少因为疾病本身身体虚弱的孤儿。毫不夸张的说，谭渊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

    包括后面背负着助学贷款毕业的时候遇到时安，他几乎透支了所有的运气谋来一个体面的人生，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这么短暂。

    “我不是这件事情。”时安说。“那个大案已经解决了，我想约你一起去看场音乐剧，他过两天来这个城市巡演，你之前一直想看的，我看有个vip席还空着。”

    谭渊愣了一下。这曾经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后面因为时间不足而搁置了。只有时安知道这个，于是谭渊接受下他安静的照顾，并把门票保存好。

    “好啊，麻烦你破费了。”谭渊说道，努力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但实际上他做不到，身体痛苦地颤抖，眼尾已经潮湿一片，等他挂掉电话才注意到眼泪已经流出。

    他从沙发上起来，为了不打扰小天使休息尽量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皮面的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东西，第一页上贴着重点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名单，自己名字赫然在最上方。

    谭渊抱着本子到客厅里面，坐在沙发前开始翻阅，在看到大学毕业和时安的合影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他们的友谊维持了很长时间，一开始只是个穷学生的谭渊战战兢兢地接受了，担心自己无法偿还。一直到时安把他拉入上流社会，在水晶吊灯下吃着世界各地空运而来的珍惜食材喝着价值连城的名酒，合同一签就是几个亿的生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纸醉金迷的后面他还是孤儿院那位蜷缩在木板后面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死亡的孩子，而那声等待已久的钟声终于要敲响了。

    他猛地跌落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液顺着口腔往外流，大理石地板上一大片一大片地红色。小天使从房间里跑出来，吓得大声尖叫又猛捂住嘴巴。谭渊想安慰小天使两句，可是全身上下疼得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一样。他擦下嘴角的血迹，大声叫小天使赶紧回房间去，一直等外面没人再出来。

    “你会死的！”这是小天使自从谭渊把他赶出家门未果后第一次没听他的话。

    “你被人发现了你也会死。”谭渊说，他注意到自己声音中意外的冷静。“听我的话，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小天使将信将疑地回去，过会就探个脑袋出来看眼，又被谭渊警告地眼神吓得跑回去。

    谭渊摸到不远处的手机，用了最后的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

    “您好，我需要立刻接受治疗，我有急性白血病导致的凝血障碍，刚才出现了消化道大量出血……我的住址是……”匆忙报完地址，没等到电话那头的回应，谭渊就感觉眼前一片发白，半走半爬地把房门打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