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郁九川
走下来,从黑白分明的世界中向阳间投来冰冷讥笑的眼神。 但他和郁乔林那么相像,噙着笑意、眉眼微弯,和颜悦色的模样,只少了几分戏谑和缱绻。 1 连执着剪刀的手都同样根根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剪刀的样子像拎着一把小巧的玩具。 郁九川坐在轮椅上,天气渐热,但他还穿着薄薄的毛衣,膝上盖着一条毛线毯,毯子上还盖了一层白布,布上落了几枝松叶。 他正专心致志地修剪一盆华山松。盆栽茂密高挺,搁在一只脚凳上,摆放得极低。男人的手自然垂落,毫无血色的指尖轻轻压下一束嫩叶。 他身上最粉嫩的地方也许就是修剪齐整的指甲。嫩叶衬着他,看起来竟是无害的。 ‘咔擦’。 很轻的一声。 一枝生错位置的树杈,连带着新生出来的嫩绿枝叶一起,被轻巧剪下。 明锦衣莫名心口一颤。 郁九川打量着这盆华山松,漫不经心道:“坐。” 明锦衣低头,思考是不是要坐地上,可他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只小凳。 1 家仆侍立在小亭外,都垂着脑袋,仿佛没有人动过。 明锦衣缓缓咽了口唾沫,乖巧地坐在了凳子上。 “郁——” “嘘。”郁九川说。 他拎起一枝松枝端详,温和道:“稍等一下,等我剪掉这枝。” 明锦衣大气不敢出一声。 ‘咔擦’。 松枝簌簌落下。 “……好了。” 郁九川欣赏自己的作品,半晌,评价道:“好孩子。” 1 也不知是在说树,还是说人。 “久等。”男人的视线瞥过来,轻描淡写地:“明锦衣,是吗?” 明锦衣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正经些,向旁边的仆人学习,“是,郁总好。” 但他眉眼本就是艳丽那一挂的,又从小被教养着伺候男人,现在心情紧张,目光流转间的媚意便更难收敛。 好在郁九川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究竟有没有落到明锦衣身上过也未可知。 男人拿帕子擦干净手指,随手撩开了白布,“耽误你时间了。突然请你过来,没吓到你吧。” 明锦衣哪里敢应这句话,他绞尽脑汁想要如何应对,但郁九川完全不需要他回应。 男人手肘撑在轮椅上,支着脑袋,半眯起眼,一手抚了抚腿上的毛线毯。毯子的做工并不精良,跟郁九川的吃穿用度相比甚至称得上粗陋,但它盖在郁九川的大腿上,被男人这么一摸,就立时显得身价倍涨。 “昨晚,你的父亲还给我打了电话。”郁九川似笑非笑道,“他很关心你。” 明锦衣呼吸一滞。 1 那是当然的,这不就是他父亲的目的吗?为了能多给郁九川打几个电话,把亲儿子送上男人的床。 他定定神,说道:“我其实……觉得年轻人,应该自己去闯一闯……” 他试探地观察郁九川的神情。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好继续道:“出门在外靠朋友,总是求助家庭就不好了。” 郁九川微微侧头,“朋友?” “对。”明锦衣说,这句话发自内心,“小郁总是很好的朋友。” 虽然他也不确定郁乔林还记不记得他,更妄论把不把他当朋友。 但明锦衣长这么大,那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