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鬼

    鞋跟沾染的泥，印红了台阶。

    夕阳下影子拉成老长的细条。

    自动门开关，机械音时有时无，一顿一响的欢迎二字，结尾的尖锐暴鸣昭示这台老旧的设备已经到了寿命的尽头。

    老板听到外面闹出的动静，掀开帘子从后厨出来，叼着烟拿棍子使劲捅了捅天花板上的音响。

    透明的软厚塑料帘，发黄模糊，隔音很差。

    缩着脖子，男人被陡然掉落的大块机器碎片吓了一跳，墙粉弄脏衣领，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吐出几句脏话。

    闻着飘逸的烧焦味狠狠啧出气，不死心还想挽救，最后与地上稀碎的破烂大眼瞪小眼。

    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深深的倒八字，没办法掏出手机，拨弄了两下语气不耐地挂断。

    “啊？多少？最多200，你也知道，brother一向照顾你生意。”

    几番推拉才定下价格，滴的通话结束。

    “fuck！当年就不该让黑鬼上台。”

    脸色倏地阴沉，嘴里边嚷嚷着外邦语言，从对面全家老小一直问候到少数人种的总统，手里边比出一个不太友好的手势。

    画着烟熏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来，打掉路过时摸向她屁股的咸猪手，嚼着泡泡糖眼皮都不抬一下，“啪”地把菜单摔到桌上，昂头示意点单。

    直到眼前出现一张百元钞票，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夹在指尖，手背的青色血管清晰分明。

    唇瓣开合。

    泡泡破裂，女人舔嘴把泡泡卷进嘴里，利落收钱转身。

    “稍等。”

    随后顺手将册子塞回围裙兜里。

    “嘿，sweetheart，5号桌的客人点单。”

    女人端着脏盘子来到后厨，大拇指摩捷掉指甲缝里的油渍，朝正在回消息的人道。

    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拿出兜里的钞票。抬手解开发绳，扒拉过发丝，点了点手腕上的指针。

    “拜～”

    捋直完纸张，弹了弹顶端。

    眼尾的皱纹露着疲色，是粉扑遮不住的，时间的划痕。她得去托儿班接她的女儿，交班的时间错开。

    “嗯，来了。”

    米曦按下电源键收起手机。

    洗碗池旁的亚裔姑娘，非常漂亮，眼热的东方样貌，皮子白净细腻，是出去买酒会被要求检查ID卡的程度。

    站在那像杯盛在容器里的蔚蓝海水，阳光下水蓝蓝亮晶晶，通明清澈。

    白色的羊毛卷，细密蓬松，发质好得她第一天见面就问了是哪家理发店漂的。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小小的脸蛋上，餐馆的黑色制服下摆只能堪堪遮住腿根，领口开得很低。就连米曦那只能称得上鼓包的胸脯，也能硬挤出一道乳白的奶沟。

    显然，刚开始他对这过多裸露的衣服感到不适，时不时用手把胸口的布料往上提。

    “哈哈哈，要是不想露出你那圆润的小屁股，最好不要往上拉了。”

    那时女人捂着嘴打趣他，暗红的指甲油斑驳，带着很重的东外口音。

    遮得住上面遮不住下面，他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