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曙清霜、壹
远能看见江上沙渚覆满白雪,几只野鹤飞了过去,就这麽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书斋窗子已经掩上,李奕风坐他对面手握一卷书,他望着少年侧颜,霞光隐约透过窗纸洒入室内,将这人照得宛如神仙。 李奕风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说:「这麽冷的天,睡在这儿总是不好,又不想扰醒你。」 李皓瑛身上盖着一件暖和轻软的衣氅,灰白透紫的毛皮大概是某种雪兽,他垂眸道:「谢皇叔关心。」 「我送你回去吧。」 那晚李皓瑛不知怎的很想留下,他说:「我不想回去。」话说出口他有些後悔,他知道睦王府也不简单,也许有不少秘密,不,有秘密的或许是睦王,正想改口却听睦王答应了。 「那好,我让谢徵去靖王府知会一声。就说,大公子学习累了,课业繁重,所以今日就在这儿过一晚。」李奕风招来谢徵吩咐了一句,谢徵就把一切的事都办妥,也准备好了客房。 不过李奕风没找他一块儿吃饭,李皓瑛觉得皇叔很神秘,但他并不想知道太多,还颇庆幸自己赖在这里一晚,感觉挺新鲜。虽然都是王府,好像没多大改变,但这里至少不必提防他人眼线,不必处处留神。 客房外的院子也积了雪,唯有附近的灰墙竹丛衬着雪夜,李皓瑛来到睦王府後通常会让随从们回去,今晚他身边没有随从,没人唠叨,他提了一盏灯出来院子里望月发愣。 不到一刻他就後悔,冷Si人了,还是回屋抱着手炉吧。正yu返回时,隔壁院好像传来铿锵声,他头一回见到雪花往天上飘飞,乱琼碎玉之中飞出一个白衣少年落到他院子里,那人轻松将他抄到怀里带到屋脊上,他原先所立之处被无形之物劈开一道深刻的痕迹。 白衣少年搂紧他朝虚空里的某人说:「好身手,不过莫要伤及无辜。我们外面斗去。」 李皓瑛好像听见竹林间有不对劲的窸窣声,少年侧首对他一笑,他被这一抹笑晃了眼,懵懵望着人。少年说:「没事吧?应该没伤着。我去追歹人了,一会儿有人来救你。」 少年纵身跃走,身法如风,临走时带起猎猎寒风。李皓瑛蹲在屋顶上不敢妄动,仅余光一瞅就有些怕,他虽然也习武,却惧高。很快附近传来许多人走在雪里的声音,他认出谢徵的声音,谢徵问李奕风有没有事,他听不见李奕风回了什麽。 半晌李奕风独自走进院里抬头看,然後展臂唤道:「皓瑛,跳下来。」 李皓瑛只敢以余光往下看,他眯眼抱紧身T无法回话,寒风快把他冻僵,他怕得再度闭紧眼眸,心想就这麽Si了也好。反正活着总没好事,虽说Si得窝囊,但既然都Si了,也管不了那麽多。 胡思乱想之际,後颈覆上一片温暖,李奕风悄然无息上来轻捏他後颈,无奈睇他一眼後拎他往下跃。他吓得揪紧李奕风的衣袖,直到听见一句「没事了。」才敢睁开眼。 「呵。」李奕风笑了声,问:「你怕高?」 李皓瑛没答腔,但任谁看他这脸sE也该明白了。他不由得看着地上彷佛被巨刃剖开的痕迹,能看见积雪多深,铺设的石砖裂得很俐落。 「是剑气。」李奕风看他眼神疑惑,顺口回答:「不用怕,都走了。回屋睡吧,别再出来。」 李皓瑛没等到更多解释,李奕风简短说完就信步走出院子了。他提着已经熄灭的灯回屋,也不敢再走出去乱晃,生怕又碰上危险。他知道方才应该是刺客,目标是他皇叔吧?但那个白衣少年是谁?皇叔是觉得他不过是个七岁孩童,所以不必解释,也懒得掩饰? 他想起李奕风那轻描淡写提起剑气的模样都有些不安,是经历得多了才对这种事没有感觉?那麽父王也一样麽?这一刻李皓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