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本朝与前朝不同,并无律法规定禁止地坤入朝出仕,然而地坤终究身子特殊,相较于天乾泽兑能抛头露面的都少之又少,更不要提像杨瞻夜一样孤身跑到边关投军的了。军中天乾更多,他又隐瞒自己是地坤的事实,同僚们平日里大都不会特意为他收敛信香。好在他自己按时会配药抑制情期,平日与天乾相处再谨慎些,几个月来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可就是今日,他多喝了酒,又和燕沧行打了一架,战后天乾的信香更加肆无忌惮,哪怕他拼命压抑着,还是撩得他浑身燥热。燕沧行朝他俯身下来的一瞬间他腿都软了,满心都是被发现的慌乱,把人打翻后连忙抱着琴逃了,躺在床上仍觉得心跳得厉害,怕是要到情期,只能又披衣坐起来点灯煎药。 如此折腾一夜,杨瞻夜都没怎么睡,谁想第二天燕沧行竟派小兵前来传话说有要事请军师一叙。杨瞻夜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他,看见坐在主帐里的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说话都不客气了几分:“将军找在下何事?” 燕沧行未说话只拍了拍手,从外面呼啦啦进来了一大堆苍云将士,吵吵嚷嚷向他抱怨说杨瞻夜一来,给他们定的规矩太多,弄得他们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浑身不自在。杨瞻夜起初还与他们争辩几句,但他一人无论如何也吵不过一群人,回头瞪了一眼燕沧行,这人果然是故意叫自己过来看笑话的。 “行了,”燕沧行支着下巴坐在主帐中央,仅一句话就让众人安静下来,“军师做得挺好的。你们这些家伙就是没规矩久了欠管教,去看看人家隔壁天策府的军规,没让你们寅时起来晨练算便宜了你们。” “可是将军——!” “可是什么可是?”燕沧行一挑眉毛,“传我军令下去,此后苍云各部必须遵守军规,如有违抗,军法伺候!” 此话一出众人都知道将军是动了真格,即便仍有抱怨却也还是纷纷散去,只有杨瞻夜仍站在原地。 “……谢谢。”他故意偏过头去不看燕沧行,小声道。 燕沧行笑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杨瞻夜刚受了他的情,此刻虽然浑身不自在还是抱着琴乖乖坐在他旁边。燕沧行看着长歌发顶的桃花簪子,又忍不住做了昨夜未能成行的事,伸手摸了摸杨瞻夜的头。 杨瞻夜浑身一抖,天乾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都快要打在地坤后颈腺体上,烫得他整个人几乎都烧起来。 “苍云军中大家都直来直去,有时候说话冲些,军师也莫见怪。他们只是这会儿不习惯罢了,并非真的不喜欢你。等改天你就像昨天晚上跟我打架一样跟他们打一场,保准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从此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畔道,“但是军师记得把信香收好,军师的味道那样好闻,我怕别人跟我一样,魂儿都被勾没了……” 这人怎么正经话永远说不过两句,杨瞻夜的手默默扣紧了琴弦。 “将军?将军您怎么来了,将军——?!” 在映雪湖畔喂马的薛朔,震惊地看着他们将军浑身缠绕着诡异的青色光芒,一头在冬日结了冰的湖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军师的字写得比某好看多了,这回的奏表可是要面圣的,可不可以……” “自己写。” “瞻夜,这是你从长歌门带来的兵书?快借我看看!” “借完记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