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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岐大蛇说:“你我见过天照以八咫镜放出光华的时刻,你不会想象不出一条蛇守卫王庭,或判断谁是罪人的样子。你在抗拒什么?”

    须佐之男枕在八岐大蛇手心:“我害怕巨蛇吞噬主人。”

    八岐大蛇笑道:“可是我喜欢这样做,世上属于一族君主的死物千千万万,能用祈愿创造出一条有智的巨蛇的机会可不多。你不想我开怀吗。”

    须佐之男怔愣片刻,说道:“兄长,你其实是想要我做你的神器吗?”

    八岐大蛇大笑出声,以此嘉奖他的敏锐聪慧。

    须佐之男明显心生动摇,在觉得八岐大蛇想让自己这一位活人做神器残忍之前,他心中八岐大蛇的安危是更重要的事,他不敢肯定妖兽是否会忠心耿耿,但现在的他从未有过自己会背叛最后的兄长的心思,当然觉得自己比蛇靠得住。于是只喃喃自语:“人怎能成为神器……”

    八岐大蛇说:“旁人没有成为祭品的资格,而你不同。”

    “我要再想一想。”

    八岐大蛇决定推他一把。

    八岐大蛇选了一座空着的宫殿,命人在其中做事。

    月读和被当成她继任者培养的荒一同死去,月读的旧部们不久前皆枭首,祭司们内部乱作一团,这次的工程并没有祭司们的参与,须佐之男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那座宫殿之中建立的其实是一座神台。

    途中他去看过一次,工匠们正按照君主给的图样细心描绘。巨大的祭台上刻着大量精致的花纹,须佐之男乍一看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是最大的异样之处似乎只是图样本身有几分诡谲。他走远了点,才发现在远处看,花纹汇聚成了三条蛇拱立着中心的形状,而在意识到那些花纹其实是一条蛇的一部分的时候,须佐之男哪怕只是低下头盯着一小部分看不出图样的花纹看,也有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他强迫自己离开转开头,忧心忡忡地想兄长到底在做些什么。

    在此期间,八岐大蛇决定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他笃信须佐之男一定会答应自己,所以在此之前,他应该更深刻地cao纵对方,才能使用对方。

    多数情况下,尊重是爱的基础。

    须佐之男尊敬八岐大蛇,尊敬他的兄长超过尊敬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这份尊敬搭建在八岐大蛇的谎言之上,如空中楼阁。须佐之男不会尊敬一个密谋杀死长姐的弟弟。要让八岐大蛇说,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兄妹反目,生死相争。天照心沉深沉,为人虚伪,荒也能舍得下心对老师动手,身上流淌着神血的他们吐露多少爱意,其实心也硬得像石头。须佐之男曾经为养父的死在八岐大蛇的怀抱中哭得撕心裂肺,可他若是发现了罪证,现在肯这样温顺地坐在八岐大蛇脚边的须佐之男,杀自己的时候定然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而八岐大蛇从来都不尊敬须佐之男,他怜悯须佐之男天真执拗,对须佐之男心生的那点敬意敬的是对方竟然能为旁人而非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须佐之男是他见过的最令人惊艳的,最想要折下的美丽花朵,摘花的人爱慕花的美丽,却不会管花的死活,八岐大蛇嘴上说着愿意为花朵的脆弱屏息等待,实际上却从来不会少动一次手。八岐大蛇不会尊重任何一个人,令他们居于自己同样的高度和位置。

    两个人想要在彼此之间构建正经可靠的关系,就免不了互相试探磨合,交换思想与心灵,八岐大蛇唯一爱的只有自己,他无法给予须佐之男平等的东西,也就无法得到他真正的尊敬,不是浮于兄长这样表面的尊敬,须佐之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亲人,虽然现在是了,不止是唯一的兄长,还是唯一的君主,但须佐之男曾经拥有过其他的,八岐大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