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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和年老些的祭司甚至都无法站稳,自然无法举行葬礼。 伊邪那岐不需要他们,他亲自哼唱着祝福的乐曲,抱着须佐之男幼小的尸身走向月亮湖,漫步在水面之上。湖水之下藏着代代先祖的神血,伊邪那岐上方是含着祈愿之力的天沼矛撑起的结界。父亲想和孩子待得更久,再久一些,伊邪那岐的脚步越来越慢,他几乎要走到湖心去。 而就在这响彻全世界的风暴雷鸣之中,他听到了怀中幼子的心跳。 伊邪那岐不可能将有心跳的孩子放入月亮湖。他翻遍全世界的书,问遍全世界的人,终于成功用暴雨狂雷唤醒了须佐之男体内的神血。天喷吐的雷火和暴雨止歇那日,雨后的天空被洗得晴朗万分,被风暴摧折的大地有花朵绽放,须佐之男再次对他说话了,神明的后裔真的可以死而复生。须佐之男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死亡,伊邪那岐失而复得,欣喜若狂。 伊邪那岐瞒得了世上所有人,甚至瞒过了伊邪那美,后者只知道他为幼子的重病耗费了过于多的心神精力,是个反叛的好机会。 却瞒不过热衷于探寻世上一切答案的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合上他复原的手札,高天一族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多。他笑出了声,须佐之男是伊邪那岐以天生水火救回来的灵魂,早已经死过一次,而死亡皆尽归于他,须佐之男这不肯死去的有令他再看一眼的资格。须佐之男是被伊邪那岐强行抢夺回来的,早就不是应该属于伊邪那岐的东西,须佐之男属于死,属于生,属于伟大力量的掌控者,属于能抢夺到他的人。八岐大蛇欢喜地想,应该属于我。 那时伊邪那岐还未过世,八岐大蛇对自己说,要如何得到须佐之男呢? 天照思虑过重,她想十做一,一生几乎不曾开怀大笑,放肆哭泣,她忧心弟弟风头太盛,天妒英才,会早早陨落,有着这层忧思,她夸奖须佐之男时虽全心全意,也总隔着一层什么。 这样长大的须佐之男,会因为旁人更多的夸奖而喜悦吗? 不,并非如此。须佐之男骄傲于自己的天赋和勤勉。 天照从不会对须佐之男说,太强了太聪慧了不是好事。无知无觉地过完一生虽然也好,但她更想要去争夺一个好的未来,他们一族都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去锻造神器,仅是有力量的族人就够他们在荒芜的世界边缘好好生活。 伊邪那岐骄傲狂妄,但对孩子十分珍视,他如珠如宝地疼爱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的每一件饰品,每一件衣裳,每一件武器,都是这位君主亲自为孩子挑选或铸造的。八岐大蛇在须佐之男的房间过夜时被他领着见过几套威武漂亮的沉重铠甲,须佐之男还是个小孩子,穿不上这种东西,那是伊邪那岐早早为他准备,想着他长大后穿的。 当晚须佐之男怀抱巨蛇的身影出现在八岐大蛇梦中,少年须佐之男在梦里长了个很高的个子,仍然腰细腿长,皮肤上好似蒙着一层珠光,转过来的脸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长长的浓黑睫毛和熟悉的金眼睛,柔情蜜意,圣洁天真,臂间披着一条雪白素净的披帛,披帛的末尾坠着飘逸的流苏,长长的穗子在人心上摇曳。 醒来的八岐大蛇看着眼前须佐之男稚嫩的脸,心想,须佐之男一定会长大成那个样子。 被他们爱着长大的须佐之男虽然十分年轻,却不是那种对花言巧语毫无抵抗力,能被甜言蜜语轻松哄到手的人。 八岐大蛇初次折戟,情不自禁地想要是伊邪那岐并没有救过须佐之男就好了,世界上多数没被父母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的孩子会活得战战兢兢,想要讨好别人,到死那日心里也总不踏实,自然很好把控。 八岐大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须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