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亡的新娘
伫立。小女孩没去拿吃的,却从干净厚实的斗篷一角露出头,她的手污糟得不行,瘦骨伶仃的,想去碰兜帽又打住了。萨西急死了,他几步走过去,蹲下去拽住女孩的手,掏出块帕子就粗鲁地擦了几遍。萨西皱着鼻子,明显被小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臭味熏到了,擦完他就丢下脏兮兮的手帕,周围的仆人都不敢阻止。 “好了好了,快赶路。”萨西拍拍身上,小断眉下的表情分外严肃。仆人们看了眼低头不语但并未哭叫的小女孩,踌躇地按吩咐归了位。 萨西整理了下头上的贝雷帽,低头看看格子短裤有没有沾到污渍,结果一抬头,前面的马车探出两个脑袋对他笑,他的父亲母亲早就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本来应该欣喜他们关心的萨西,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羞耻,他跺脚冲进了马车里。 后来的事情萨西记不清楚了。 那天沉静的苍穹连着荒凉的盐碱地,干涸的血液渗进了裂痕里。 他们是一群临时搭伙的劫匪,没有盔帽和盾甲,不像军队那样勇猛,只蹬着草鞋,裹了一身粗粝的兽皮,两股战战地拿着砍刀,然后屠杀了萨西这一队马车。他们十分狡猾,先杀掉了队伍中的壮年劳力,再准备把剩下的赶尽杀绝。他们也十分愚蠢,觉得杀人太累了,或者杀人的胜利感使他们忘乎所以,他们留下了老弱妇孺,将其捆在一起,幻想以后过上奴仆环身、妻妾成群的贵族日子。 强盗们载歌载舞,甚至架起了锅,在战利品中挑选些食材犒劳自己,日后待宰的小孩女人老人在一旁哭啼。他们哈哈大笑,旁边都是尸体,开始为谁杀死的人最多而推搡起来。 腥燥的争吵令他们露出非人嗜血的神情,也忽略了那一锅沸腾的汤,一只系着手帕的小手倒下了整袋的砒霜。 快活了一时的强盗们就在温暖的篝火边,在睡梦中接连死去,实在是幸福至极。 萨西被手帕捂住了嘴,没有怒吼出来,瞪大的双眼满是憎恨,逐渐熄灭的火光如同杀人犯们安静下来的胸膛。萨西闭上眼,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他流出了许多眼泪。 “咳——嗬!”萨西倒抽一口气,惊醒似地睁开双眼,被水呛了几口。 “萨西,呜……你,你醒了!” 萨西转过头,湿漉漉的水珠挡住了视线。一个人捂着脸,伸长的指甲尖利在上面划出了几道血痂,一块皮肤翻了出来,抠弄着里面的腐rou,像是个在剥皮的哑巴。萨西再眨眼时,对方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皮鸭蛋般光滑,只透出几根类似血管的绿色脉络。 萨西回想起自己前不久对尤利说的灵魂论,荒谬感一时间战胜了对陌生物种的不适。 真是个诅咒。 萨西坐起来,叹息道:“柔琳。” “好久不见。” 我的救命恩人。 柔琳拥抱上去,灿烂地笑起来,他的皮肤似乎比之前更柔软了。 柔琳变成鬼魂后,脑子像缺根弦似的,为了叫醒萨西,把他的头往湖里面灌了又灌。面对质问,柔琳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他现在只能碰到萨西,其余的东西只能穿过去。 萨西:“你怎么变成这…样子的。”他咽下了鬼字,就怕柔琳联想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