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浊水溪的指纹与旱地泳客
一座已经废弃的小土地公庙,或者说是水神庙。庙顶的飞檐已经断了,香炉里积满了沙。 在庙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位皮肤黝黑、全身皮肤像gUi裂的稻田一样布满细纹的老人。他穿着一件褪sE的蓑衣,手里拿着一个乾瘪的水壶,正对着壶口倒不出半滴水而叹气。 那是浊水溪龙神。 或者说,曾经是龙。现在的祂,虚弱得像条搁浅的泥鳅。 「渴啊……」 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砂纸磨过墙壁。「我的血都被cH0U乾了。集集拦河堰截一道,六轻工业区截一道,农田水利会再截一道……每个人都拿着x1管在x1我的血,却没人留一口水给我润润喉。」 芝纬感到一阵心痛。这是台湾最大河川的神灵,如今却像个脱水的乾屍。祂身上的裂痕,就是底下那片gUi裂河床的投S。 「以前我翻个身,就是大水漫灌,肥沃千里。」龙神看着自己乾枯的手掌,「现在我连把那些垃圾冲进海里的力气都没有。我身上好痒,全是人类丢的废轮胎和塑胶袋。」 芝纬走上前,将手里外带的一碗r0U圆放在积沙的供桌上。 她没有水,无法解神的渴。但她有这碗用浊水溪的水与土养出来的食物。 「龙神爷,这r0U圆的皮,是用您的水灌溉的地瓜粉做的;这酱汁,是用您的泥沙养出来的稻米磨的。」芝纬轻声说道,「水虽然少了,但您的血脉还锁在这食物里。这酱汁浓稠,就像您当年的黑水一样。」 她将那浓稠的米酱淋在r0U圆上,酱汁缓缓流动,像是缩小版的河流。 龙神愣住了。祂颤抖着手,沾了一点酱汁放入口中。 咸、甜、黏、稠。 那种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在祂乾裂的舌尖化开。 「是啊……这是我的味道……」龙神闭上眼,眼角流下了一滴混浊的泪,那滴泪落在地上,瞬间被乾燥的沙土x1乾,「原来我还养活了这麽多人……我还没Si透啊。」 随着这口酱汁入喉,老人身上的裂痕似乎癒合了一些,原本灰败的脸sE,多了一抹像夕yAn般的红润。 8.4旱地上的冲浪客 就在龙神感叹的时候,河堤下的沙洲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沙——沙—— 只见一个穿着古早味白sE内衣、下半身穿着一条大红花内K的光头男子,正趴在一块破旧的门板上,在乾枯的沙地上用力「划水」。 他动作夸张,手脚并用,像是在游自由式,但其实只是在沙堆里像只蜥蜴一样蠕动。 「那是什麽?」小威瞪大了眼睛。 「那是水鬼。」芝纬无奈地笑,「或者说,是一只失业的水鬼。」 这只鬼生前是个渡船夫,後来翻船淹Si了。照理说,水鬼要「抓交替」才能投胎。但他运气很差,刚当上水鬼没几年,这段河道就乾了。 没水,怎麽淹Si人?没人淹Si,他怎麽投胎? 於是,他成了这片沙洲上最无聊的**「旱鸭子水鬼」**。 「让开!让开!大水来了!」 光头水鬼一边划着沙子,一边对着空气大喊。他滑到芝纬和小威面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