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象出一场流血的死亡,主角是他的哥哥里科,如有必要,那栋花园别墅里的其他人也都该作为配角一齐去死。 只是在他学习如何使用前,一通电话便不请自来。电话里愤怒的里科告诉爱德华,要是再和那个英国佬接触一次,再与他共进晚餐共同过夜,再对他露出那种“妄图被侵犯”的微笑,那家里的蝴蝶标本、连同他们父母所剩无几的遗物大半已经在里科之前的威胁中化为齑粉,都将和英国佬一起被丢进大西洋。 里科向来说到做到,爱德华的计划便搁置下来,不得不同那把手枪永远告别。他为此闷闷不乐了许久,直到得知里科在一场巷战中受伤才开心了点。受伤的里科又打来电话,像是把自己的弱点剖开、又像是在单纯地指责爱德华,总之他说:“埃迪,我会受伤都是因为你,是你勾引其他男人害我分了心。我本不该受伤的。” “是吗?我真抱歉,好在你还没有死,哥哥,我爱你。那么,我要去上课了。”爱德华假心假意地敷衍完里科,挂断了电话。他沉默一会儿,随即嘲笑了里科一句活该。 那出妻子、情夫与丈夫的俗套剧情,就是在此刻,伴随着窗外西斜的夕阳,缓慢却又永不停歇地在爱德华心中搭起舞台。丈夫是里科,他则成了妻子兼任导演与编剧。情夫的角色,经由与艾伦的那通电话,爱德华敲定了米哈伊尔,尽管如今看来,这次选角包括整个的剧本未免太过着急,没经过丝毫的考量,风险大得或许会毁掉一切。 但总不会出错的。 兄弟只会越长越相像,爱德华也成了和里科一样的赌徒,他甚至比里科更加疯狂——他既不认为自己会后悔,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在长达十年的夏天结束前,他将要杀死里科,哪怕那会让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毕竟爱德华从未见过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竟透着这样的渴望,甚于里科;可他的姿态又是如此卑微,安东尼奥里科的走狗,同样该死的配角,爱德华儿时的朋友尚且做不到这般不顾尊严。 站在故事之外,以一个观众的视角,爱德华作出评价:可怜的米沙。 可他不会为此愧疚,他会满足米哈伊尔全部的欲求,为里科的妒意推波助澜。在西西里岛,这样的事稀松平常,天气热得让所有人都发疯了。 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下午一点多,爱德华带米哈伊尔回了家。 爱德华的家位于鲜花巷子的末尾,是最大的一栋。往前方更远处的地方看,能看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丘陵山野,几条土路将山纵横剖开,连接起葡萄园与柠檬树林。山下的柠檬树也代替着考究却破败的铁质栏杆,把三层别墅、圆形泳池和千百种鲜花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 穿过柠花色的大门,泳池的潮气让米哈伊尔感到一丝凉爽,他下意识地去看爱德华,却发现爱德华皱起了眉,尽管弧度比泳池的水波还要平静。 米哈伊尔刚想发问,走在他身前的爱德华便向后微微一仰,跌进他的怀里。 在一条平坦的柏油路上,一切的跌倒都是蓄意的拥抱。 米哈伊尔并不懂得柏油路法则,他将这次跌倒归咎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难以控制住的力气,在俱乐部时他绝对已经弄伤了爱德华先生的脚踝,可温柔的这个形容词已成为米哈伊尔心中爱德华先生永恒的前缀,哪怕他将一次又一次的被爱德华戏耍爱德华先生为了不让他担心自责太多,便一直忍着,直到此刻到了忍耐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