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很久找不到,生气了还爱吗?
慢还给我就好了。” “你欠着我的债,我们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一条泛黄褶皱的欠条收在林行知的手机壳里,熟悉的笔记,却曾经因为眼泪浸湿过泅开了一点,随身携带着,林行知不敢多看,看了眼泪就会下来。 陆远真的给了他好多钱,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可当时怎么就不多问一嘴钱真的都是他的吗? 说好的他欠他债,一辈子都分不开的诺言跟着陆远的消失一起消亡了般。 在高考结束后的毕业典礼,他们班唱了一首叫《再见》,陆远站在他旁边,竟然哭了。 林行知从未看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哭过,他之前只在自己面前哭,小狗似的,委屈巴巴。 他们下了舞台,陆远让他在后台单独唱了一遍给他听,又听哭了一次,林行知笑他怎么毕个业这么悲伤。 陆远笑着抱着他说:“因为好喜欢学校,可以一直跟你见面。” 他们又在楼梯角落里悄悄地接吻。 那个吻特别温柔,温柔地像是丝带拂过,香甜又倦怠——可那却是最后的一个吻。 陆远说在学校再玩最后一个游戏吧,当作纪念了。 玩的很幼稚,又是捉迷藏,他们之前在学校没少玩,找到了就请对方吃学校外面的烤火腿肠,两根起步那种。 林行知答应了他,对着墙数数,不偷jian耍滑地数,一秒不差的数够了六十秒。 就六十秒,陆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找不到人那一刻,他一直在喊,不顾任何人的眼神说:“陆远,不玩了,不玩了!” 可是无人应答,空旷的教学里没了那个嬉皮笑脸的人跳出来说:“笨死了,这都找不到。” 林行知好似感知到了遥远的呼唤,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医院陆远要借他钱的决绝,每天晚上在床上睡觉时,陆远抱着他问的问题。 “你爱我吗?” 他的回答是爱。 “如果我偷偷藏起来,让你很久找不到,生气了还爱吗?” “爱啊。” 林行知以为他在问捉迷藏呢,无论他躲到哪里,他再生气也不会不喜欢陆远。 可陆远每天都要问,直到毕业典礼这一天,他都没听见陆远问这个问题。 他这会想这陆远之前的问题——原来每次的问题都是在跟他做告别。 他们原本就牵着一条线似的,直觉牵着他。他骑着单车到达转入国道的出口他站在路旁的石墩子上,看着一辆辆远去的车辆,陆远到底你要藏到多远的地方去呢,我还能找到你吗? 一股难以忍受的悲伤冲进眼睛里,林行知喊着眼泪,撕心裂肺地对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喊着陆远的名字,那一声消失在呼啸而过的风里。 而他们的高中时期懵懂爱恋,也成了他们一同合唱的《再见》开头……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陆远在时空那一头,林行知在时空的这头,他们竭尽全力呼唤彼此的名字,好似是此生的最后一面般,将所有的爱恋不留余力地呼喊出来,声与泪定格在了那消逝的夏日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