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狄德诺人鱼（十四）

  放在平常西德尼或许会理直气壮地跟他强调人鱼是凶残的海洋之主。

    可现在她只是攀上他的肩，脸微微抬起耳朵与他的尖耳轻蹭着厮磨。

    “以前没有过，”小人鱼迷茫的语调惹人怜惜，“但我会尽力。”

    “这就够了。”

    JiNg灵哑声轻笑着，又一次闯入她的身T。

    西德尼在暴风雨夜一道闪电劈穿云层之际失神地ga0cHa0。她想起老人鱼们平日的教诲，她们絮絮叨叨的，她现在能清晰回忆起的告诫也只有两条。

    一个是“不要把自己的X伴侣固定成一位”，一个是“不要做没把握的事”。

    可她两条都违反了。

    后半夜，暴风雨仍旧气势汹汹。

    伊格尼兹起身，来到房间中央，点起一只细烛。小人鱼还安睡在被窝里，为了避免吵醒她，他将火光控制在厘米范围内，仿佛落了单的萤火虫，在狂风骤雨的围伺下恐惧地飞舞，不过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用魔法挪开地毯。地毯像云絮轻起轻落，溅不起空气里或地板上的一粒尘埃。袒露而出的地板上，线状魔法波动蛀噬着略有腐朽的老旧木板，JiNg密的魔法阵随之浮现，划线处光滑细腻，周围积满粗糙的木屑。

    伊格尼兹弯身触m0地板，确认魔法阵是完整的。

    他站在魔法阵中央，抬起手，鲜血从指尖完好无损的皮肤里渗出，一触地便沿着法阵的轨迹游走，g画图案，直至将整个魔法阵以鲜血填充。

    魔法阵隐约亮起，他皮下的血管也随之散发出微红芒。红芒g勒出的血管纹路在手臂上交缠游走，照透苍白的皮肤，仿佛地壳破碎之前无数岩浆在地表撑起烧红泛渣的裂痕，鲜血以灼热的火舌T1aN舐血管内壁。

    他舒展手臂，取出魔法石雕做的纤薄刃片。

    左臂上的契约字符被烤得g燥发卷，脱离皮肤，但又顽固地不肯彻底离去，像海浪里的鲸一般在皮肤上起伏游窜，抵达手腕处才搁浅似地停下活动，扭动着消失了。

    血管恢复正常。

    伊格尼兹用刀割开手腕处的皮r0U，划破动脉，刀尖抵着骨骼滑动，戳进骨缝里缓慢剐蹭，细致地将契约符咒最后沾染过的地方全部剔除。飞溅的鲜血滴进魔法阵暗淡粘稠的血泊，喧闹雨声笼罩下的房间静悄悄的，只有一点咯吱声空洞地响，仿佛工匠正在修补损坏的人偶。

    ――恶人终将自食恶果。

    清理血迹时，伊格尼兹想到林德的告诫。他抚着嘴唇缓慢微笑，那位正直的法师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早知道自己与天堂无缘，说真的，他并不惧怕之后结出的恶果，他对此一直抱有坦然接受的态度。

    回到床上时，一点响动打搅了小人鱼的睡梦。她迷蒙地掀开眼皮，看到伊格尼兹时一下子惊醒了，眼睛眨了几下彻底睁圆。

    伊格尼兹头疼起来，有点后悔没给她施加昏睡魔法。

    “你又怎么了？”

    西德尼小心地问，与梦境交缠的声音带着柔软的怯意。

    伊格尼兹缠着纱布：“一点小事。”

    西德尼走下床，看到桌上带血的刀刃。

    她抓住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