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他人看起来挺高兴的。 有了这么一个听众,小乞丐说着说着也起劲儿了,没留意到自己叼着的一块儿糕点,一张嘴大半块儿都掉到了地上,他光是瞅着就心疼不已,抻着脖子去够却够不着,忽然眼前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将那掉下来的半块儿捡了起来,华佗抬了头,见那锦衣小公子蹲在哪儿看他:“脏了,吃了要坏肚子的。” “这算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没听过?”小乞丐瞅着那块沾了灰的漂亮糕点“你帮我擦擦,也就沾上了点土。” 那小公子没说话,倒抽出来一条手帕,细致地把掉地上的糕点擦得干干净净,手一怼,竟是直接喂到华佗嘴里去了,小乞丐总觉得那里不爽,无奈吃人嘴短,他也不好发作,就鼓着腮帮子闷闷地嚼,张仲景看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而外头起了一阵声响。 两人齐齐地看向墙后的方向,那钻进院子里的脑袋急急忙忙往外缩,小乞丐嘴里还嚼着糕点,匆忙咽了几下,等再说话时人已经跟一只泥鳅似的滑出去了。 “在这儿待太久怕被人逮到。”墙外头的声音顿了顿,一双手扒开了草丛,狗洞里露出小乞丐亮亮的笑眼“谢谢你给我吃的,我走啦。” “华佗!”张仲景隔着墙听见一阵脚步声,忙叫了对方的名字“你下次还会来吗?” “有吃的我就来!” 那声音伴着一阵嬉笑,渐渐的远了,张仲景平日里说话习惯轻声细语,好久都没喊过这么大一声了,等那小乞丐走了,他还站在墙根发呆,没缓过来呢,又过了一会儿,锦衣小公子摊开了手掌在眼前,又虚握了一握。 想到那乱蓬蓬的脑袋,张仲景有些后悔,没能在小乞丐埋头吃东西的时候,趁着揉上几下。 这之后,华佗成了张氏大院南边墙根底下的狗洞的常客,有几次他来时张仲景不在,就吹着哨子把人叫出来,几番下来,锦衣小公子和小乞丐索性用口哨做了暗号。 他们来往得更频繁了些,张仲景有时从狗洞中递一些吃的,有时是他穿旧了的衣服,以此为交换,华佗就给他讲外面的乡野趣事,这看似也算等价的交换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而有一天,锦衣小公子从狗洞中递过去了一本书。 华佗虽然是个小乞丐,但自诩是个有骨气的乞丐,说了“有吃的才会来”,就奔着吃的来,如今看到那递过来的书卷,脚底抹油就要逃跑,张仲景似乎早有预料,让他翻开书卷,只见里头还藏着些小点心。 “吃的我就收下了,这玩意儿我可不要。” 富贵人家的点心精致得小,华佗几口就嚼完了,他拿袖子抹了抹嘴,书卷丢到了墙根外头,脚底一打油又想溜走——就算是个要饭的,也要做个有原则的要饭的,然而他还没溜几步,就又被那锦衣小公子叫住了。 平素受了人家的恩惠,华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只好捡回了书册,从那洞里钻了进去:“你给我这东西干吗?” “读书。”张仲景回答得简明扼要,又思考了几秒,补充道“需要先识字。” “识字干什么?又不能吃。”华佗拧着眉,掂了掂手上不轻的书卷,随意掀开了一面,那密密麻麻的墨字看得他眼花缭乱,连声道“不成不成,我晕字,看不了这个。” “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不要,再说我也不会这种玩意儿……” “我教你。”一向性情温吞的小公子第一次打断了华佗的话,接着那温吞性子又露了马脚,他顿了一会儿,垂下眼睛道“你要不要进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