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国债券
指都价值连城,却要用国债券来抵马场的账,这是什么意思嘛! 嘉兰听他这么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后又哭诉道:“你们财政部的能把国债券当军饷发下去……怎么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不能拿这国债券换成钱了呢?这是哪里来的道理呀……” 财政部怎么可能拿国债券发军饷? 要发也是发国库券啊! 夏飞白只当嘉兰是不懂,被杜成钧骗了,可当着方经理的面他也不好拆穿! “那不是这么说……国债券都是有兑换日期和利息的唦……”夏飞白无奈地翻了翻桌上的那叠国债券,随手抽出一张来,往嘉兰面前一递,指着上面的日期道:“你看……这张,三年期,是民国十九年去银行兑成钱……” 他越说声音越小。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发现手里的那张券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似乎是谁人用铅笔写上了一个字而后又擦掉留下的。 他收回胳膊,定睛一看,心下大震,以至于根本没听到嘉兰的挖苦,“……换不成钱的东西拿来发饷……你说这到底是你们财政部的问题还是这些银行的问题?” 夏飞白再望向她时,已是目瞪口呆! 他手里的那张国债券上写的是个“夏”字! 那是他爸的字迹! 嘉兰不知道夏飞白认出了这叠国债券的一部分来源,只当他是发傻,便偷偷剐了他一眼! 这财政部的科长还没幺儿会来事呢! 嘉兰在心里骂完夏飞白,又冲方经理哭哭啼啼道:“方经理,我一个寄居在亲戚家的女人,也没什么本事,还要养好几个孩子……现在小儿子也要出去上学了,您让我怎么办呀?您这不是要逼得我没法活嘛……” 方经理急出了汉口的土话,“莫这样说唦!您要活不下去了,那我不是现在就要上吊?” “那您怎么就是不愿意给我兑钱呢?”嘉兰这回是真鼻子一酸,挤出了几滴眼泪,“这玩意儿能买能卖,到期兑换还有利息……我折价给您,您是赚大了呀……” 一旁的夏飞白这才听明白了几分。 嘉兰是要逼银行强买! 这一叠国债券不一定只是杜成钧和夏明举的,说不准还有别人的! 这群人自己不好出面,便都委托嘉兰,希望她能把这些券卖出去! 毕竟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孤儿寡母的在汉口正经经商,谁见到她不心生几分同情? 方经理见她真哭出了泪,一时情急道:“莫哭!莫哭!您这哭也冇得用唦!这要是一两张,我帮你换了它就算了……你这厚一沓,我也不好交代唦……” 嘉兰见他松口,一擤鼻子,哀哀怨怨地乘胜追击,“那您说,您这能兑几万银子?” 方经理头皮一麻,“五千……五千银子……” 嘉兰又一擤鼻子,“这票面上二十多万呢……才五千呀?” 方经理是真被逼急了,叫道:“莫说是二十万!这说不定过几个月,一分钱都换不了!” 嘉兰还没接话呢,夏飞白一听,一下负气道:“方经理,前几天见部长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那个时候不是说,‘新政府万众所归,人心所向,今后天下太平,我们一定配合政府工作’!” “你今天么样改口了咧?听你这个口气,是觉得我们这个政府几个月就要解散了?” “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又是个么意思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