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福气
检查的人是身着蓝灰色军服的国民革命军时,他们才知道汉口已在三天前被占领了! 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老马的车越往租界方向开,街上能看到的国民革命军就越多。 好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已经被检查了几次三番,当兵的都认识了他们的车,此时也不问了。 在看到英租界周围立起的那些栅栏和铁丝网,还有守在铁丝网内的义勇队与水兵后,老马的车往左拐了个弯,顺着歆生路往前开,直开过了租界区才往右一拐,沿着碎石小路经过英国租界、法国租界,再去从前的德国租界内。 车开上小路后很是颠簸,夏拾和夏飞白都被晃得左摇右摆,更是差点被颠得撞上了车顶! 老马送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英国人不许国民革命军渡江,前几天才在江上对轰过,现在说什么都不让中国人借道的,他们只能走铁路旁的这条小道。 这事他们也知道。是从码头去德国租界的时候,拉他们的人力车夫说的。 两个大人这么颠一下是没什么的,只是可怜了夏拾怀里的孩子。 她刚被两个夫人喂得吃撑了肚子,这么一颠下来,张开了嘴没吸两口气,就“呕”的一声,把胃里的鱼汤泡饭全都吐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夏飞白吓地叫道:“她么样又吐了咧?” 在船上就吐了好几次了! 自己的好几条帕子就是给她擦嘴擦脏了扔的! 老马也瞄着后视镜大声喊:“一下就到了,再坚持一下!过了这段路就不晕了!” 夏拾急急忙忙地去摸应该挂在自己的旗袍衣襟处的手帕,可摸了两下没摸到后他才想起那帕子给了夏飞白! 他抬头一瞪缩着坐在车厢角落里的夏飞白,向他一伸手,“我帕子呢?” 夏飞白微微一愣,猛地一拍脑壳,“忘了拿!落到meimei那里了!” 夏拾听得一恼,骂了他一句“不晓得收捡”,干脆解开了裹着夏离英的襁褓,把那块夹着薄棉的方布摊了开。他叠起四角,把沾上呕吐物的那块包在里头,用干净的,还带着热气的里面去擦夏离英嘴上和她衣服上沾着的污渍。 可是解开襁褓后,夏飞白忽然就嗅到了一股子臭味。 他惊道:“她不会还屙屎了吧?” 他一说,夏拾也自然闻到了。 他蹙起眉头一寻思,气道:“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是屙了唦!” 夏飞白嫌弃极了,捏着鼻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咦哦——”。 他这么一做,比起怀里臭烘烘的孩子来,夏拾更嫌弃他! “你小时候比她脏多了!五六岁的时候还在床上屙屎!你有么事好嫌她的?”夏拾骂道。 夏飞白一下子脸上羞得通红,高声叫道:“我冇有啊!你莫瞎说啊!” “我哪瞎说了?还是我跟你洗的屁股、丢的衣服床单!” “鬼话!我么样可能五六岁还把屎拉到床上唦!” “你就是有!” 他们在车上争得面红耳赤,把开车的老马看得心里直乐! 这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相公的媳妇就是不一样! 不仅贤惠,还很硬气! 飞飞少爷以后有的是“福气”可以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