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嘿，你听说了吗？陈希辞昨天空转失误直接在台上把脚崴了。”

    “哇，那得多疼啊。”

    “哼，活该，早看她不爽了，都三十岁了还自以为是小年轻，白白占着主席的位置。新来的安然不比她强多了？人家可是又年轻又漂亮。”

    “确实，她俩是不是一直不对付？”

    “可不是嘛，陈希辞啥时候给我们好脸色看过？生完孩子回来以后就是一副怨妇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老公出轨了呢！”

    “小声点吧你，祸从口出。快走吧，要登机了。”

    “嘿，你等等我，一起走啊！”

    陈希辞躲在狭窄的卫生间里一动不动，手还按在冲水按钮上没敢按下。等人声慢慢远去后，她才拖着受伤的一条腿一步一步挪到镜子前，往脸上泼了些冷水。

    镜子前的女人早就不复以前的美艳灵动，上一次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全场观众都为她站立喝彩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她享受舞台上唯一一束光只照亮她，更享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她一个人。

    她拥有人人艳羡的英俊丈夫和乖巧的女儿，有让同性嫉妒纤细完美的身材体态，有配得上自己骄傲的资本。所以从前每当听到这种流言蜚语，她都会勇敢地冲出来，因为不用给任何眼神，即使是一个背影就能让这两个嚼舌根的三八灰溜溜地跑走。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惧怕身边人的讽刺，任何风吹草动的言语，都变成刺向她锋利的箭，只能躲在角落里顾影自怜。

    她害怕谣言，更怕那些谣言成了真。

    她那自以为强大的自尊心其实只是保护稻草人的盔甲，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新人的出现下，逐渐瓦解，剥脱后的内在吐露出溃烂的自我。

    陈希辞从包里拿出口红，正红色的膏体在她苍白的脸上呈现出诡异的光泽。补完颜色，她咧开嘴，像是满意地笑了笑。

    “姐！你好了吗？要登机了！”助手米粒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来了。”陈希辞把僵硬的笑容放下，恢复了以往模样。

    “前往M市的游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还没有登机的游客请尽快到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机械女音在广播里重复播放。

    “溪，别看了，要走了。”程以珩确认了一下机票和时间，拉过趴在窗户上发呆的人。

    “那辆小飞机好像我们前天喂的鸽子哦！”任溪眯着眼，乌亮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光。

    “怎么这么开心，昨天还说舍不得我，看个飞机就把我忘了，没良心的。”程以珩勾着他洁白的脖颈，用额头抵住他的脑袋，故意摇了摇头。

    “你说过回去也会跟我在一起的，对吧？”

    “那可说不定。”说完程以珩就自顾自地走了，嘴角是难以抑制上扬的嘴角。

    “哈？哈？哪有这样的……”得到意想不到答案的任溪愣住了，反应过来时程以珩已经走了大老远了，追着他的背影赶上去，“等等我呀……程总！”

    另一边的检票口。

    “姐，刚才那个人好像姐夫啊，高高壮壮的，你看。”

    “不会那么巧吧。”陈希辞顺着米粒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确实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