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
“全体登船!” 一艘耸立的蒸汽客轮浮荡在海潮中,近在咫尺,甲板上不断有人挥手告别。 阿德里安迎着风,惊奇地看着巨轮渐渐从容远去。 “需要装纸袋吗,冬青花和松枝的花纹会不会好一点?” 弗雷德单手插着军裤的口袋,靠在玻璃窗旁边,微醺的有些头痛,街上还飘着小雨。 “不了,我给朋友买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宽展的阳伞下,安娜带着娇俏的小帽子,长桌上铺陈着新缝制的冬衣,她在围巾里塞了一张精致的赠品香片。 “这种牛奶颜色的针织围巾一般买给女孩子的客人比较多,无意冒犯。” “是吗,我觉得他戴应该也好看,多谢了。” 弗雷德从珠宝铺旁边的小推车上买了条最便宜的西裤,布鞋,和一条围巾,他隔着人群,远远地朝阿德里安跑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叫你别乱跑,怎么什么都没见过,这是客轮,你又没有船票,看什么。来,穿好裤子和鞋,跟我走。” 阿德里安很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腰,学弗雷德的样子,把拉链拉上,他微微侧身,提起暴露窝的矮西裤。 “感觉不怎么合身。” “嗯。”弗雷德叼着香烟,嘴里的酒味很大,伸过手臂揽住他的腰臀,用肩章夹住下滑的裤腰,闪闪发亮,“这不就行了,我们坐巴士回去。” 阿德里安主动把他叫住,把围巾绕给弗雷德一半,白皙小巧的肩膀从军服露了一点。 “我看你耳朵都冻红了。” 每一步都在弗雷德的预想之外,他掂量掂量针织围巾,手感出奇的软,蹲下给阿德里安重新裹好。 “车站就在附近,我没事。” 阿德里安把手里的汽水瓶递给弗雷德,在衬衫上擦了擦手,抬头捧住他的下巴,漆黑的眸子微微泛着光。 “除了威克,我从来没珍惜过什么。” 弗雷德掐了烟,脸上忍不住发烧,宽松的衬衫裹着阿德里安的好身材,下摆敞开着,平坦的小腹又嫩又软。 冰凉的气泡冒着,橙子的甜味很清淡,一阵一阵涌动。 “很凉啊,不要随便摸我的脸,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 阿德里安不尽言语,无论弗雷德怎么凶,他都照单全收,老老实实跟在身旁。 弗雷德看了他一眼就转回了视线,继续说:“查克少校是元首的侍从长,每个月会来我这里巡视,和他作对没有好结果,听到没有?” 阿德里安耷拉着松垮的西裤,回想着在码头旁边听到的那些话。 “我多说点敬语,比如承蒙您的相邀,我很荣幸之类的,没有人不喜欢听奉承话。” 弗雷德意外地停了脚步,把他揽到旁若无人的街边,一只手用力卡着阿德里安的后颈。 “谁教的你这些话,你小子刚才那么说,都是骗我的?” 阿德里安仰视着他,无辜的眨了一下,很在意弗雷德疲惫的样子,有些细微的、微醺后的怯懦,看这比自己都脆弱。 “我听排队乘船的那些人说的。你的脸色很憔悴啊,弗雷德。” 弗雷德非常呆愣,很慢地推开阿德里安,往车站走。 “没有,比我会的还多。只可惜他那个职位可遇不可求。你先想想怎么还债吧。” “什么?” 他牵着阿德里安的胳膊走过红绿灯,然后用手指在空中捻了几下。 “少给我装傻,去邮局当个本分的邮差一个月还赚不少先令呢。” 阿德里安忽然想起,离开红狮子酒馆之前,弗雷德确实递给酒保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可我身上没有。” 巴士站牌旁边的报亭传来电台的声音,镇上转阴,夜里会有场大雨。 弗雷德敲着报亭的玻璃窗,随意地翻了翻报纸,“一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