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苦雨

过狗,添过新移栽的海棠,唯独没有添过一个孩子。

    衣裳有绣娘,帕子有成堆的,她哪里真需要做什么针线,只是想手里有个活计,好打发这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辰光。

    针尖穿过绸面,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文秀在一旁磨墨,春喜出去取料子还没回来。

    闷雷从天边滚过来,谢婉仪看了一眼窗外,乌云如墨,风灌进屋里,吹得案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要下大雨了。”文秀忙去关窗。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噼噼啪啪。

    谢婉仪放下针线。

    “我去东院看看。”她说。

    文秀愣了一下,“夫人,外头下着雨呢……”

    “不妨事。”她已经拿起了伞,“你留在屋里。”

    文秀也没有多问。

    谢婉仪撑开伞,迈进雨里,雨b她预想的要大,到东院的时候,裙摆已经Sh了一大半。

    “殿下?”她叩动门扉。

    没有应答。

    她又叩了两下,才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一声“进来”。

    谢婉仪推门而入,崔泽珩显然刚从榻上起来,赤着脚,散着发,中衣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JiNg致的锁骨。听见声响,他转过头,见是她,倏然一笑。

    “谢小姐。”崔泽珩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惺忪,“泽珩失礼了。”

    谢婉仪走进屋里,看他赤着脚,“殿下怎么不穿鞋?”

    同样的Ai好赤足。

    她没来由地觉得荒唐。

    崔泽珩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泽珩在g0ng里习惯了。母妃进冷g0ng那几年,没人管,便总赤着脚。如今到了外头,也改不过来。”

    谢婉仪不知如何接话,便看向案上摊开的纸墨,字迹工整,却暗藏锋芒。

    崔泽珩顺着她的视线,提笔蘸墨写了一个字,递过来,“这个字,泽珩总写不好。谢小姐能再教一次吗?”

    是“归”字。

    谢婉仪接过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归”,然后递回去,“殿下收笔的时候要慢一些,不必急着提起来。”

    崔泽珩照着写了一遍,最后一笔刻意慢了,看起来有些滞涩。

    “再试一次。”谢婉仪绕到他身侧,伸手覆上他执笔的右手。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手背的凉意,甚至能感到他手背下骨节的起伏,指骨修长而分明,微微凸起的关节硌着她的掌心。

    谢婉仪写完最后一笔,正要松手,崔泽珩微侧过头,呼x1拂过她的下颌,是温热的,在这Y冷的雨天里,格外得清晰。

    他已经b她高出许多,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至少,她不该把他当孩子看。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