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
“啊,弗朗,你怎么不说话?”艾瑟夫摇头晃脑地问了一句,不死心地又凑过来,萨维尔只好微微偏头,好让某个醉鬼毛茸茸的脑袋可以枕在他肩上而不至于掉下去虽然萨维尔觉得那会很喜感,但他只是轻咳一声,然后抿了一口酒。“弗朗?弗朗?弗朗西斯——!!!”声音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闷闷传出,某个醉鬼因为没听见应答而不满意地叫起来。萨维尔“嗯”了一声,确定艾瑟夫可以听见,然后他以为对话会到此为止,没想到某个醉鬼并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啊,弗朗,你还记不记得西里西图书馆的《亚瑟》?” “我记得。我不但记得,我还知道你每次一翻开这本书就会冲我抱怨丹弗斯的翻译。”萨维尔支着头,黑色的风衣外套在酒馆映着昏黄灯光的木台上压出几道褶皱,惹得艾瑟夫盯着它看了许久。萨维尔则趁着这个空档拎过铜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浓醇的酒香依然盖不住颈侧传来的燥意。萨维尔定了定神,才继续说:“尽管我并不明白丹弗斯的翻译有什么不好。”“不——弗朗,并不是这样。翻译过的文章就丧失了一部分原有的美感了,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丹弗斯没人知道察奇卡的原稿长什么样,是用什么语言写成的。”艾瑟夫抬起脑袋,声音不大地反驳,“被爱的人可以是缪斯,但为什么要被冠上‘给我以诅咒的人’?还有这首诗为什么要叫《在海面下》?我一直理解不了。你呢?弗朗,你从不提起这些。” 萨维尔闻言愣了一下,他不是从未提及,而是没有想过。他并不在意察奇卡的作品或丹弗斯的翻译如何,在西里西和《亚瑟》的邂逅最开始在他看来也像是一场荒谬的空场表演,一场喜剧般的意外——他对文字的敏感度极其低下,大部分时候只是为了消遣,就像音乐,酒精和性爱一样,但后两者完全勾不起他任何兴趣。 艾瑟夫还在喋喋不休,毛茸茸的脑袋又倚回萨维尔肩膀上;尽管如此,萨维尔还是十分有耐心地听着这段已经不下十次——这应该是第十一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萨维尔想——的对话。他一边对着酒杯发呆并不是因为无聊,艾瑟夫呼呼的声音还一边时不时漏进他耳朵里;艾瑟夫的喉结抵着他的肩膀,微微一动的触感仿佛六月的风,而他像一株刚刚长成的蒲公英,似乎马上就要随风而起:这样近的距离令他好不容易才握紧酒杯的手又几趋松开。“我的调查报告还没有交,——一个字都没动,弗朗,明天洛努斯又要骂我了。”萨维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这话你可不该对我说,阿森德兰。”“不——弗朗,弗朗你可不能这么说,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艾瑟夫又执着地将头抬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希翼地盯着他,令萨维尔有些无所适从:他很少见到这样满含灯火的目光。 格勒斯王站在高处,高举阿卡瓦圣杖,摇指从宫殿外走来的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高傲地说:“异乡人,格勒斯不缺深海而来的奇珍,不乏天赐神佑的异宝;格勒斯的土地沃野千里,一派祥和;格勒斯的子民安居乐业,纵情生活;你说你和你的部下来自沃夫利亚,却不愿言明你们的来意——所以现在由我问你:格勒斯那远方而来、蓝眼睛的客人啊,你妄图获得什么?” 亚瑟将右手扶上肩膀,弯腰行了个轻巧的礼,开口道:“尊贵的格勒斯王,无上的奥古斯都,尧尔丰海岸最仁慈的帝主,您的王国之富饶是如此令人羡艳,您的宫殿之宏伟是如此令人神往!船员们几近沉湎王都的润颜;而无拘无束的探险家从未止步,您当相信我们并非怀揣恶意:只是海神发怒,在海上掀起一股狂霸的飓风,我们的航船于您的海岸搁浅;我们为此被迫暂做停留,而一件幸福的事也于这些时日发生:王都美丽的姑娘尤瑟梅尼爱上了英勇的诃夫亚,他们几乎一见钟情;因此只求您一份手谕,准许他留下,并让这对新人步入爱的圣殿。”他抬起碧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