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从安
,那份被人如此珍重、如此小心翼翼地护在心上、谋划未来、护他周全的爱意,像最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这不仅仅是被喜欢、被占有,这是将他从那地狱般的过往和身份中连根拔起,洗掉污浊,放到一个可以舒枝展叶的新天地里! 这份心意,太重,太烫,烫得他心腔发痛,烫得他灵魂都在震颤。 喜悦?不只是喜悦。 庆幸?远远不止庆幸。 是千帆过尽后终被妥善收藏的归宿感! 是想都不敢想的、从深渊里挣扎出头的真正新生! 更是对他这样一颗早就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残魂,被人小心翼翼地捡起、拼凑、给予无限可能的无上珍视! 他蹲在浴房冰凉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将那写着他未来一生的户籍文书紧紧按在心口,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 身体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微微抽搐,泪珠大颗大颗砸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太高兴了。 高兴到心尖发疼。 高兴到只能用guntang的泪水去冲刷那太过巨大、太过沉重的幸运和感动!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抽噎着,用冰冷的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掩盖那双明显红肿的眼眶。再次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户籍文书按照原样折好,重新放回聂九衣物的暗袋里,像守护着一个最盛大的秘密。 他端着水盆回到卧房,床上的男人依旧在沉睡,眉宇间残留着一丝疲惫,却也透出一种放松后的安宁。 沈钰轻轻脱了鞋,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蜷缩着躺了进去。 他没有去触碰聂九,只是静静地躺在他身边,隔着一点距离,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 然而,身体的微凉和刻意克制的距离似乎惊动了浅眠中的聂九。他并未睁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体却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张开了手臂。 然后循着本能和温度,无比熟稔地将那个带着凉意却让他安心无比的身体,捞进了自己guntang宽厚的怀里。 让那刚洗过脸还带着冰凉湿气的脸颊,紧紧贴在他颈窝温暖跳动的血脉上。聂九手臂收拢,将人牢固地圈在了怀抱之中。 这全然信赖、无需言语、仿佛寻回失落肋骨般的拥抱姿势,让沈钰刚刚稍歇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沈钰将脸深深埋在聂九带着汗意和药香味的颈窝,呼吸着聂九独有的、混杂着肃杀与温柔的气息,guntang的泪水无声地渗入那蜜色的肌肤纹路里。 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坚实臂膀微微收得更紧了,似乎在睡梦中给了无声的回握。 够了。 这一刻。这个人。 这份将他从尘埃里捧起、为他洗尽污秽、为他谋一个清白安稳未来的心... 就是他沈钰豁出性命也要抓住、也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