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点甜
郝梦里没有让他更难堪,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只是从那之后,他更少主动跟他说话了。 裴实给郝梦里发了消息。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他没有再发,起身去往厨房。 饭做好后,他敲门去叫他。 原来是睡着了。 郝梦里没再故意冷着脸,但像是仍被刚才的烦心事困扰着。从卧室走到餐桌,他不自觉叹了好几次气。 看到桌上的饭菜,他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夸他做饭好吃。表情放松,语气由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一样。 裴实抬眼,看着郝梦里夹起几根油麦菜送进嘴里。他的嘴唇被菜汁润湿,更显红嫩柔软。 他心里盘算着晚上再做什么菜给他吃,于是走了神,视线来不及收回。偷看被逮个正着。 裴实迅速低下头,耳朵烧得厉害。忐忑之余他心情再次变得黯然。为什么不能正常一点,为什么总是表现得这么蠢。 筷子和碗撞出清脆的声响。然后裴实听到一个更加清脆更加好听的声音在问自己:“你最近有没有回家?你爸没再发疯吧?你……还好吧?” 裴实抬起头。 郝梦里看着他的手臂。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开始发热,热度被血流带到心脏,心也跟着发慌。 裴实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所房子的情景。他第一次见到郝梦里。 那天因为上学的事,他刚和他爸打了一架。对方毕竟是他亲爹,他不敢下狠手,吃了亏,但那个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老赌棍也没占多少便宜。 然后他被孟老师盯着收拾了行李,带到了这里。 他鼻青脸肿,手上缠着绷带,T恤下摆撕裂了一大块。他站在这个装潢精致干净整洁的家里,一时有些恍神。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孩。男孩穿着白色的运动衫正要出门,被孟老师叫住。 他看着他脸上的伤,明显抽了口气。 裴实突然自惭形秽得厉害,他稍微活动了下自己的脚,他突然连地面都不太敢踩实。 “妈,那我出去了。”叫郝梦里的男孩子和孟老师打了招呼,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又退了回来。噔噔噔跑去里面,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过了一会儿,郝梦里拿了几张创可贴还有一瓶红花油走出来:“创可贴你看看能不能用上。这个红花油是我上次打球磕伤时买的,里面应该没多少了,你先用一下,我等会去药店再给你买点别的药带回来。” 裴实看着他,不敢大声喘气。他接过来:“谢谢。”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别扭极了。 “别客气。那我先出去了。” 孟老师喊裴实过去给他安排房间。裴实拿起放在地上的行李,他听到响声,回头看了下刚被关上的门。 郝梦里。 是哪几个字?“好梦”的“梦”还是孟老师的“孟”?“里”呢?就是“梦里”的“里”吗?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打架时,裴实口腔里的rou被牙齿撞破了一块,血丝不断往外渗,他的嘴里一直残留着淡淡的咸味。 郝梦里。 裴实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放在舌尖慢慢滚动了一遍。咂摸出了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