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去接你
特别偏远。路上要换乘三次,全程三个多小时。裴文峰有充足的时间赶回家。 裴实推开家门时,裴文峰果然等在客厅。 “钱呢?有多少?” “等下,在书包里。”裴实看了眼他的父亲,摘下书包。 以重生后的裴实的时间来计算,他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纵使多年烟酒不忌加上沉迷于夜生活身体亏空严重,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第一眼看上去在人群中仍然算得上是出挑的,只是满身的阴沉和郁愤之气让人多看几眼便想要躲开。 裴实的外表几乎完全遗传自他的父亲。差不多的身高,非常相像的五官。可能因了这点基因的相似,他小时候曾经很愿意亲近父亲。 那时候裴文峰还没有因为多次酒后误事被那家效益不错的电机厂开除,偶尔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买些小玩具小礼物,和母亲笑着开开玩笑。 但即使那时,他也仍是不开心的。从裴实记事起,裴文峰便不断地跟他说起他报考飞行员高分通过却被别人顶替了名额的往事。 在裴实还不知道飞行员是什么的年纪,就先知道了这是个令人向往的职业,以及报考过程中的不公现象。 “如果当时不是被人顶了,老子现在天天在天上飞,哪用在个破厂子里干这些琐碎的狗屁事。cao他妈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你生下来没钱没权,有机会也会被人抢走,然后一辈子出不了头,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 因为被人顶替了飞行员的名额,所以只能找了个破工厂的破工作,因为赚钱少工作也不够体面,所以和家境不错的女朋友分了手,只能在一众媒人介绍的人选里挑了个还凑合的结了婚,又稀里糊涂生下孩子。孩子出世,花钱的地方更多,贫穷庸常的生活更加一眼就望得到头,一切都在加剧他的沮丧和烦躁。 裴文峰把他人生的一切不顺利都归因于那次被顶替,每逢想起便郁愤难言,借酒浇愁。被工厂开除后,酒喝得更凶,每一份工作都干不久,直到再也找不到正经的工作。为打发时间混迹于麻将馆,被麻友领进更刺激的场子,越赌越大,越输越多。生活以更快的速度急剧滑落。 裴实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千块钱:“我收拾点东西,最近还是回学校住。” “不想回家就别回。但也别指望我给你出住宿费。” 裴实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只填满了几页的破影集,他找出一张自己和母亲的合影,抽出来夹进书里放进书包。 然后开始收拾衣服。 刚把棉衣爹好塞进行李箱,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还没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郝梦里的声音。 “我在收拾东西,想着顺路……” “不是说不让你回家吗?你怎么搞的?”郝梦里语气很急:“那你赶紧拿了身份证出来,你爸在不在?” “不在。”裴实撒谎。 “那你快点,赶紧收拾好,马上回来。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从孟老师家打车过来也要接近一个小时,那时事情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裴实说:“好,我东西有点多。” “行。那你尽快,衣服随便拿几件,主要把身份证拿好。然后马上从家里出来,在外面等着我……” 门外吵吵嚷嚷,传来了大力的敲门声。 裴实愣了一下,突然改了口:“里里你别过来了,太麻烦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