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棺【十五】
都怀疑你在骗我们。你不是看不见吗?” “对啊。” 应玄行坦然道,“看不见,所以靠感觉。” 秦闻脸上顿生一种逢知己的神情,“兄弟,你也练过啊。我练过几年跆拳道,下次有机会切磋切磋。” 说完,他就被后边祁瑶讲述着苗寨的灵魂观分为“两魂”“三魂”“四魂”的说法吸引了过去。 余下又他们两个人,纪乔偏头去看,应玄行因为秦闻那句话只浅浅笑了笑。他手腕被抓得太紧,倒真有些骨头要被捏碎的错觉,只好小声说,“要不你还是牵着我吧,或者我牵着你也行。你抓得我疼。” 应玄行冷哼笑笑,“不牵。” “还在生气?” “那不然我应该为你们进入云寨扭一段秧歌吗?” 这场面光是让纪乔想想,几名可能会通天入地的苗人集体跳欢迎舞,就极其让人心惊。他晃了晃手腕,自己都察觉不出话里携着股纵容劲儿,“别气了,来都来了。这样吧,等平安出去,我给你样东西。” 这次应玄行没有反讽,他转头短暂看了眼纪乔,立时又目视前方,唇边轻微地抿了一下,“哦,也行。” 纪乔想给他看的是那间吊脚楼的老照片。他潜意识觉得应玄行肯定认识照片上的一部分人,甚至可能认识乌溺。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玄行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刚才那刀拿反了,你知不知道?”纪乔想起方才的事就提醒他,话出口马上折了个弯,“……你真的是故意的?” 事实显然偏向后者,应玄行就这么看着他欲言又止。 纪乔好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行字——你真傻还是假傻。 是啊,他后知后觉。如果应玄行真要杀他,那为什么还要替他挡那枚致命的飞镖。 纪乔顿间生出种窘迫地尴尬感,想悄无声息地走回秦闻他们那边,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的腕还在对方手里。 应玄行倒是自在,问了句,“你们汉人,是不是常说那句……”他想了想,“救人一命当以身相许?” “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纪乔纠正他,顺势辩驳,“还有句话,叫事不过三。你才救我两次。” “哦。”应玄行沉思道,“假设还有第三次,你怎么报答?” 我不想有第三次。纪乔暗暗道。 但是在苗疆这几日,他算是懂得危险无处不在这个道理,所以有无第三次,如今真的不好下定论。 “救命之恩,一定会报答的,但不是以身相许。” 虽然他到现在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但纪乔还是若有介事地多加一句,“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应玄行似笑非笑点点头,表示明白。 纪乔看他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正要严肃地重复一次以表真实性,肩膀就忽然遭人猛地一拍,秦闻又凑上来,“什么感不感兴趣的?你俩一路嘀嘀咕咕什么呢?我们快到了。” 本闲散的步伐声顿停,纪乔回头看,才发觉能装入视界的棺材数以千计。 他们走出好长一段路。 前方,小祭司跪在那座足有一间吊脚楼大小的神像下,腰间铃随主人的动作断断续续晃响,他低声念着古苗语,时不时跪下磕头,或抬手做几个他们看不懂的手势。 “千面棺阴阳无界,生死相通。”应玄行看出他们眼里藏不住的探索欲,轻笑两声,他懒洋洋将半边身子倚在纪乔肩上,解释道,“这是在向神明祈求,要先祖原谅你们。”